第337章 人心向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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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村里便已冒起缕缕炊烟。
晨雾裹着田垄的潮气，漫过土坯墙，漫过荆条篱笆，把整座村子浸得润润的。
起得早的村民扛着锄头出门，裤脚沾了层露水，脚下田埂软乎乎的。
庄八牵着黄牛从坡下过来，牛背上搭着犁铧，走一步晃一下；丸太郎挎着农具，盘算着今天能收拾几垄。
他们两个起得早，家里都有孩子要养。
尤其是庄八，干劲儿最足，还想额外开荒呢。
平次则是睡了个舒服。
每天都是如此。
可能是当初在土之国下的病根，他每天都睡不够。
宁可晚起一会儿，顶着日头汗流浃背的干，也绝不肯早起。
就在这一切如常之中，平次就被一阵锣声惊醒了。
村口方向传来“哐哐哐，哐哐哐”一阵铜锣响，震得晨雾都颤了几颤。
那锣声哐哐哐地响，又急又脆，像是谁拿铁锤砸锅底。
平次一个翻身从炕上坐起来，心脏突突地跳，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出事了。
他披上衣服推门出去，巷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个个披着外衣，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也是没睡醒的茫然和一丝掩不住的慌张。
锣声一阵紧过一阵，伴着一声清亮的喊话：“全村百姓听着，即刻到村口槐树下集合！有公事宣告！”
邻居从隔院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扎煞着，一脸惊魂未定：“平次哥，这是咋了？来兵了？”
“不知道。”
平次系着腰带，往村口方向走，“去看看。”
走到村口，就看见三个木叶忍者站在井台边上。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旧疤，腰间别着一面铜锣。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手里各抱着一沓纸。
旁边还停着一辆板车，车上码着几口箱子。
在外面干活的村民们也都被喊回来了。
一个个带着农具，聚集在一起，茫然不知所措。
庄八还牵着他那头黄牛，一直抚摸在黄牛的背上，不知道是在安抚黄牛，还是安抚他自己。
大家也都是刚安置在这里几个月的时间。
所有的事情一大堆，光熟悉环境也需要时间。
原本分了30亩地，侍弄侍弄，都未必能够伺候好呢。
所以很少有人会申请开荒。
庄八咬着牙的干，主动向木叶忍者申请了黄牛。
本来村民们都不敢相信，没想到木叶忍者还真给他批了。
庄八也是个机灵人，也不图现在能干多好，先把地给占下来。
把荒地开垦的像驴啃的一样，参差不齐，耕的也不够深，有些地方甚至都是随手撒了一些种子，看起来都像是在做赔本的买卖。
但是他自己的心里也有盘算呀。
趁着现在大家都忙不过来，他先把他看上的地给占了，若是等大家都忙过来了，能慢慢的开荒了，还能轮得着他吗？
木叶收的税也少，分的那30亩地就够他们一家子吃了。
再加上这里的水土肥，荒地也多，光挖野菜，一时半会儿都饿不死。
大家都是从土之国过来的，大部分人都是过惯了苦日子，有的人是好像感觉到了天堂，要先享受享受。
这样的安逸生活已经心满意足。
庄八则是决定再苦个一两年，将来能更舒服。
这些人除了极个别的，现在真的是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再出现变故。
那敲锣的忍者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又哐哐敲了两下，扯着嗓子道：“都安静！木叶村政务令！所有人到村口集合！以户为单位，一家一个主事的出来话！”
村民越聚越多，老头老太太拄着拐棍，妇人抱着孩子，半大子拖着鼻涕从被窝里爬出来看热闹。
要不木叶村的人仁义呢。
从敌国抢人，掠夺过来的百姓，连老头老太太都带来了。
正常的两国交战，掠夺人口资源，就是那青壮，在路上都得死不少，更别老家伙了。
有人声嘀咕：“这是要干啥？不会是查账吧？”
旁边一个妇人脸都白了：“查啥账？咱有啥账可查？”
她的倒也对，这地里都还没收呢，税也都没交，没啥账可查的，即便是明白，心里还是害怕。
平次挤到人群前头，庄八和丸太郎紧跟在他身后。
丸太郎低声道：“平次哥，你会不会是……那事儿？”
平次知道他的“那事儿”是什么，没接话，
只是往人群里扫了一眼，果然看见龟田缩在最外围，正往人堆后面躲。
老头今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整个人佝偻着腰，脸色蜡黄，额头上亮晶晶的，全是冷汗。
他躲在两个高个子村民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睛死死盯着那三个忍者，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丸太郎用胳膊肘捅了捅庄八：“看见没？那老东西脸都吓白了。”
庄八低声骂了一句：“该！让他嘴上没把门的，这回把咱们都连累了。”
“别了。”平次打断他，“先听听啥事。”
那疤脸忍者把锣一收，清了清嗓子，展开手里一张纸，大声念道：“木叶村政务令：草之町村，现有人口四十三户，凡十二岁以下孩童，不论男女，限三日内报名，统一至邻村学堂就读。”
“学制三年，束脩全免，笔墨纸砚由木叶供给。”
“每日早晨八时上学，下午四时归家，农忙时节放假十日。凡满六周岁者，（免费觉醒武魂，啊不，划掉）统一测试查克拉天赋，有天赋者另行编班，专授忍术基础。凡拒送孩童入学者，家长罚劳役半月，家中地亩赋税加征一成。”
念完了，他把纸往井台上一拍：“都听明白了？一家一个主事的，过来领回执单，填上孩子姓名年龄，画押！”
人群安静了一瞬。
“啥？上学？”
“不要钱？笔墨都白给？”
“还测啥……查克拉？那不是忍者才有的东西吗？”
“等等，我家娃才四岁，用不用去？”
那疤脸忍者又补了一句：“四岁的不急，到了六岁再去。不过六岁以上的，这次都得去。满十二岁的就算了，十二岁以下的，一个不能少。”
平次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有孩子吗？没有。
可庄八有两个儿子，大的七岁，的才三岁。
丸太郎家有三个，老大八岁，老二五岁，老三还在吃奶。
“庄八，”他扭头道，“你家老大得去。”
庄八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变，像是惊着了，又像是没反应过来，最后竟慢慢咧开嘴笑了。
“不、不要钱？还发笔墨？还测那个……查克拉？那玩意儿不是忍者才有的吗？我家那子……也能测？”
“测了又不一定能成。”
旁边一个妇人声道，她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女娃，脸上有些犹豫，“可是不送……罚劳役半个月，还加税……”
丸太郎在旁边抓了抓脑袋：“我家老大八岁，得去。老二五岁，也得去？”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五岁到六岁还差一年，那明年再去？”
那疤脸忍者耳朵尖，听见了，头也不抬道：“五岁的今年先登记，明年满六岁了正式入学。先报上名字，到时候我们挨家挨户通知。”
丸太郎点了点头，又嘀咕了一句：“三个娃，去了俩，家里少俩劳力……”
庄八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你那老二才五岁，能干啥活？去了学堂识字，总比在家掏鸡窝强。再了，你听见没有？还管测查克拉天赋！万一你家老大有天赋呢？万一呢？”
丸太郎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哪能啊，咱一庄稼人……”
“庄稼人怎么了？”
平次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忍者老爷们查了咱们的底，咱祖宗八辈都是种地的。他们还能指望咱祖上传什么查克拉？可人家既然了测，那就是有他们的道理。再了，不测白不测，测了不成也不亏，反正白吃三年饭......”
“可不管饭。”
疤脸忍者又插了一句，嘴角似乎带了点笑。
这也不是木叶气，是木叶为了把摊子铺大，确实已经尽了全力。
而且火之国境内已经普遍的重新划分土地。
都是地广人稀，水土丰沃，一个人干活，养活一家子不成问题。
绝对是个饿不死人的，顶多是日子过得紧巴一点。
但这已经不在木叶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而且也不需要木叶考虑，就算是这样的生活，也已经是过去千百年来，忍界居民求之不得的了。
所以木叶完全不会顾及管不管饭这种事。
“那也不亏！”
平次梗着脖子道，“白教三年识字，白送三年笔墨，上哪儿找这好事去？你们算算，在土之国的时候，想送娃识字，得给先生送多少礼？人家这儿，一个铜板不要！”
人群渐渐活泛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有高兴的，有发愁的，有掰着手指头算家里少了几个劳力的，有打听“查克拉天赋”到底怎么测的。
一个老头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圈，边画边嘟囔：“一个娃上学，少个劳力，一年少打多少粮？可要是不送，加一成税，比少个劳力还亏……”
他儿子在旁边拽他袖子：“爹，人家还教识字呢！识了字能去镇上当账房！”
“账房？你当是个人就能当账房？那得脑子灵光！”
“万一你孙子脑子灵光呢？”
老头不吭声了，拿树枝在地上狠狠戳了两下。
人群最外围，龟田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脸上的汗已经干了，可腿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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