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老婆，辛苦你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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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从凌晨开始下。
天亮时，江城已经被白色覆盖。
远处的高架桥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楼下的梧桐树压着厚厚的积雪，枝桠偶尔轻轻晃动，便有一团雪从树梢下，砸在车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客厅的暖气开得很足，地窗内侧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苏语嫣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站在窗前，手掌贴着玻璃，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
她的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在耳边，身形比几个月前明显丰润了一些。
宽大的毛衣垂到大腿中段，仍然遮不住已经隆起的腹，衣摆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勾勒出一条柔和的弧线。
距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可肚子里的宝宝已经越来越有存在感。
医生，胎儿发育情况很好，体重和各项指标都符合孕周。
苏语嫣的孕吐早已缓解，胃口也恢复了许多，只是行动开始变得慢一些，腰背偶尔会酸，晚上睡觉时还要在腿下垫两个靠枕。
林言把她能想到的细节全都记在了手机里。
哪种姿势睡得舒服，哪种水果吃完不会胃胀，哪一家的孕妇枕支撑性最好，甚至连她最近喜欢喝的温水温度，他都让厨房固定在四十度左右。
苏语嫣起初还会提醒他别太紧张，后来发现提醒没有效果，便干脆由着他安排。
反正她一句“不用这么麻烦”，林言通常会用一句“我知道”堵回来，然后把事情做得更加细致。
她看着窗外出神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言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条厚厚的羊绒披肩。
“怎么站到窗边来了？”
苏语嫣没有回头，“我想看雪。”
“看雪可以，站这么近不行。”
“玻璃是关着的，屋里也不冷。”
“地面有暖气，窗边温度还是低。”
林言走到她身后，将披肩展开，先盖住她的肩膀，再从两侧绕过来，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连手臂都包在里面，只露出一张白皙的脸。
苏语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你这是把我裹成什么了？”
“保暖设备。”
“我只是看个雪。”
“看雪也得注重保暖。”
他替她拢紧披肩边缘，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确认没有发凉，才稍微放心。
紧接着，林言转身打开抽屉，把饼干和温水一起拿过来，又在她身后垫了一只软枕。
苏语嫣接过水杯，口喝了两口，视线仍然在窗外。
雪还在下。
洁白的雪花被风吹得斜斜飘，经过楼顶的灯光时，像一片片被点亮的碎银。
城市的喧闹被厚重的积雪压低，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模糊得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林言站到她身后，手臂从她两侧绕过，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掌心在她隆起的腹上，隔着柔软的毛衣轻轻覆住，动作放得极慢，生怕力道重一点，就会惊扰里面的生命。
苏语嫣的身体微微向后靠，整个人进他怀里。
“今天宝宝安静吗？”林言问。
“早上动过几下，吃完早餐后就安静了。”
“是不是睡着了？”
“这个时间应该在睡觉。”
林言低头看着她的腹，手掌没有移开。
从知道怀孕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住了注意力。
那时苏语嫣的肚子还平坦得看不出变化，他每天回家仍然会下意识看上一眼，仿佛只要盯得足够久，就能看见里面那个还只有几毫米的生命。
后来第一次听见胎心，他在检查室里站了很久。
医生已经结束了检查，他却还盯着那张超声报告，像是要从模糊的影像里确认孩子真的存在。
再后来，苏语嫣的肚子慢慢隆起，最初只是在晚饭后显得明显些，过一会儿便恢复原状。
到了现在，无论穿什么衣服，都能看出她腹中的重量。
他们的孩子已经从一团模糊的影像，变成了会在夜里踢动、会对声音产生反应、会让苏语嫣因为胎动突然停下脚步的家伙。
“你每天都要摸一会儿。”苏语嫣低头看着他的手。
“嗯。”
“它现在又没准能听见。”
“听不见也要。”
“你准备什么？”
林言想了想，手掌沿着她的腹轻轻移动了一下。
“宝宝，我是爸爸。”
苏语嫣没忍住笑，“你这句话都多少遍了？”
“还不够。”
“它出生以后听见你的声音，可能会觉得你特别啰嗦。”
“那也要先让它熟悉。”
林言低头贴近她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宝宝，今天外面下雪了。你妈妈想看雪，所以爸爸把她裹好了。”
“放心，她不会着凉。”
苏语嫣听得眼底发软，“你跟它话，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带上？”
“因为你们现在在一起。”
“你这是把我和孩子当成一个整体了？”
“从你怀孕开始，就是。”
这句话下，苏语嫣安静了片刻。
她望着窗外，手指覆在林言的手背上，轻轻扣住他的指节。
“林言。”
“嗯？”
“你...真的想过以后吗？”
“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孩子出生后，家里会多很多东西。婴儿床、推车、玩具，还有你肯定会买一堆用不上却舍不得扔的衣服。”
“我才不会。”
“你上次已经买了六套不同尺码的连体衣。”
“那是因为每一套都很可爱。”
“所以我得没错。”
苏语嫣转身想瞪他，披肩却裹得太紧，动作刚动了一下，林言便立刻扶住她的腰。
“慢点。”
“我只是转个身。”
“我知道。”
“你别每次都这么紧张。”
“我也知道。”
他扶着她重新转向窗外，掌心仍然稳稳在她腰侧。
苏语嫣看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忽然：“我想过孩子以后会长什么样。”
“像你。”
“还没出生，你就决定了？”
“嗯。”
“如果像你呢？”
“那也可以。”
“你倒是好话。”
“像你比较好。”
“为什么？”
林言低头，在她发顶下一个吻。
“因为你温柔，聪明，遇到事情会认真想办法。以后孩子像你，我就少担心一点。”
苏语嫣抿住唇，眼底的笑意慢慢变深。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提前把教育孩子的任务交给我？”
“都算，毕竟以后要解决很多问题，我负责赚钱。”
“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嘛？”
“能解决大部分。”
“剩下的呢？”
“剩下的我们一起解决。”
他得很自然，像是在讨论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
苏语嫣却因为这句话轻轻眨了下眼睛。
她从前对婚姻有过许多具体的想象。
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旅行，一起布置房子，一起面对生活中的麻烦。
可怀孕之后，那些想象忽然有了新的形状。
未来不再只是她和林言并肩往前走。
他们身边会多一个需要牵手、需要拥抱、需要在夜里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父母的孩子。
他们会因为一声啼哭彻底改变作息，会为了孩子的第一步争论谁先看见，也会在幼儿园门口互相提醒，别忘了带上水杯和外套。
那样的日子或许琐碎，或许忙乱，却已经被她放进了期待里。
“如果是女孩呢？”苏语嫣问。
“我会给她准备一个花园。”
“家里已经有花园了。”
“再建一个。”
“她还不会走路，你就想好花园了？”
“可以先建好。”
“如果是男孩呢？”
“给他一间书房。”
“你是不是忘了孩子最开始只会睡觉和哭？”
“书房可以慢慢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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