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凡人的命，只是数字。徐家祖孙三人的家务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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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人，自己这些兄弟，他们都有家人，有老爹老娘，有媳妇孩子。

他们在战场上拼命，为的只是拿到军饷，养活家人。

在战场上，自己要活着，就必须杀死对方。

而对方，何尝不是跟自己一样的普通人？

自己带进来的兄弟，自己亲自操练，几年生死相处的兄弟们，其实只是一个数字。

五百！

五百条命！

现在。

还剩十一。

张彪已经打定主意，若能出去，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向大帅归印请辞，和媳妇做点买卖，给爹娘养老送终，让三个娃儿吃饱穿暖。

如果，还能活着出去！

“是！营座！誓死追随先生！”

方忠全和十名精锐大兵齐声应命，脚步整齐划一地合拢，将昏迷的徐山、手持大黑剪刀的牛牛，以及刚刚恢复行动力的公输沫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刀光闪烁，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抬起。

历经刚才的绝境反转，这支三十多人的队伍，再无半点先前的绝望与颓势，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悍勇之气。

郭大江走到徐半生左后方半步的位置，看着高台上那个一直没出手的灰袍老者，压低声音问道：

“先生，张九玄已经废了，现在台上就剩那个老……老魔……老者，和那具大块头死尸，咱们怎么打？您只管下令！”

华子也握紧了砍刀，接话道：

“没错！先生，刚才您那两招太神了，咱们一鼓作气冲上去，把那老……老者也给剁了！”

这两汉子，都是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那是徐半生的亲爷爷，还有亲大哥。

张彪虽然没话，但也握紧了驳壳枪，盯着徐半生，等待他的决断。

公输沫站在人群内圈，透过汉子们的肩膀缝隙看向高台，眉头微蹙，出言提醒道：

“郭大哥，华子哥，不可轻敌。张九玄只是个跑腿的徒弟，真正布局百年的是高台上那位徐老太爷，还有那具融合了长平四十万阴兵煞气的冥胎。他们到现在还没出手，定是在等着先生露出破绽。”

听到身后的议论，站在军阵最前方的徐半生，缓缓抬起右手，用青布袖口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黑红血迹。

就在刚才邪魂与张九玄剧烈交锋、本尊引动长生真气救人的这短短几十息里，他丹田气海内最后剩下的那四成万年太岁精元，已经在纯阳真火的烘烤下，彻底炼化完毕！

嗡……！

一声只有徐半生自己能听见的道音，在泥丸宫与丹田之间同时震鸣。

磅礴浩瀚的大地生机与岁月精元，化作滚滚洪流，瞬间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原本因为强冲关元穴和施展逆道残真指而受损的经脉，在这股庞大生机的冲刷下，不仅瞬间痊愈，反而拓宽、坚韧了数倍不止！

内视识海。

右侧，本尊神魂盘膝而坐，头顶三花聚顶之象已然凝实，正式跨过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藩篱，踏入了道家无数修道人梦寐以求的“炼神还虚”之境！

左侧，五毒邪魂黑火缭绕，借着太岁生机的滋养，彻底消化了《不死玄经》的传承烙印，与本尊神魂遥遥相对，一正一邪，一阳一阴，在长生体内达成了一个完美平衡！

徐半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那双深邃清明的眸子，越过常四爷的尸体、地上哀嚎的张九玄，直接与高台上的爷爷徐长阴对视。

大殿之内，惨绿的晶石光芒映照着高台上下泾渭分明的双方。

一边是重整旗鼓、同生共死的津门义士与百战精兵。

一边是视苍生为刍狗的百年老魔与统御四十万怨煞的活死人冥胎。

百年前的身世隐秘、渡劫旧仇和兄长惨死的真相，如今都有了答案。

徐半生抬眼望向高台，该了解了。

徐半生负手而立，破烂的青衫无风自动，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地下大殿：

“爷爷，张九玄这把刀，孙儿已经替您折了。接下来，就是咱们爷孙三人的家务事了。”

高台之上，徐长阴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如同死狗般的张九玄，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反而缓缓拍了拍枯瘦的手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徐长阴抬起头，看着台下气息彻底蜕变的徐半生，非但没有动怒，枯树皮般的老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缓缓抬起右手，按在了身旁那具高大魁梧的徐半还冥胎肩膀上：

“好，好一个一体双魂，正邪同修！半生，你果然没让爷爷失望！”

“炼仙……成功了！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徐长阴身旁那具徐半还冥胎，眉心处那颗天眼松果突然紫光爆闪！

轰！

他，或者它。

站起来了。

冥胎缓缓抬起头，那颗属于长平赵括的骷髅头上，血肉已经彻底长满，竟然慢慢变化成了徐半生记忆中，百年前大哥徐半还那张敦厚老实的脸庞！

只是此刻，那张熟悉的脸庞上双目赤红，嘴角咧开。

他冲着台下的徐半生，发出了一声能震动九幽的恐怖尸吼：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