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入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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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典客放下笔，重新打量叶行舟，神色郑重了几分。

既如此，武类一等，记入册中。他提笔书写，“随行家眷——”

苏念霜。苏念霜上前一步，“他娘子。”

周典客看了她一眼。

这女子，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明明是个随行家眷的身份，却让他这老吏莫名不敢怠慢。

“苏姑娘所长？”

识字。苏念霜，“略通文墨。”

周典客点头，提笔记下：家眷，通文墨。

他取过一块木牌，刻上叶行舟三字，递过来。

此乃门客腰牌。他，“出入皇城，凭此牌。每月初一到养士馆领月俸，武类一等，月俸二两银。宅邸三日后分派，暂居馆内西厢。”

二两银。

叶行舟算了算——他们住悦来客栈，一天五十文，一个月一千五百文，即一两半。这二两银的月俸，刚好够住店，还剩半两吃饭。

这钱，他忽然，“是皇室发的，还是从百姓赋税里出的？”

周典客一愣，似乎没想过门客会问这个。

自然是从国库支拨。他，“门客乃为国效力，俸禄出自国税，理所应当。”

叶行舟点点头。

他在心里画了一张图：百姓纳税→国库→养士馆→门客月俸。这是一条完整的资源流。

而门客的是什么？是安保、护驾、征讨——也就是，用武力维护这个系统的稳定。

输入是税，输出是安。

一套很简洁的闭环。

周大人，他，“门客之中，像我这样的’武类’，有多少？”

武类分三等，周典客，“一等数人，二等数十，三等过百。此外还有’术类’——懂堪舆、医术、方技之流；‘异类’——身具奇能，不清来历的。”

“异类？”

譬如……能夜视者，力大无穷者，通兽语者。周典客，“这类人最少，也最受重视。殿下寻访奇人，多半是为寻此类。”

叶行舟心里一动。

“异类”——不清来历的奇能之人。

这让他想起三殿下过的话：父皇二十多年前追查过一件来自上界的。

皇室寻访，和追查，是不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他没问出口。

多谢周大人。他收起腰牌，“明日可否再见？”

殿下会来。周典客，至于陛下——他顿了顿，“陛下若有意，自会召见。”

叶行舟告辞，随青衫侍从去了西厢客房。

厢房不大，一明一暗，干净整洁。

苏念霜关上门，打量了一圈。

从悦来客栈，搬进皇室的房子。她，“你这化凡，越化越回去了。”

不是回去。叶行舟，“是换了个观察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养士馆的庭院，再远处，是一道更高的墙——那是皇城的轮廓，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你看这养士馆。叶行舟，“它本身就是个’系统’。”

“系统？”

他，“身份核验、权限分级、资源分配——周典客那一整套流程，和我以前做的产品后台，逻辑一模一样。用户注册，填资料，系统分级，分配权限，定期发资源。”

苏念霜挑眉。

“你把皇室的门客制度，当成产品来分析了？”

不是当成产品。叶行舟，“是它本来就是个产品。皇室是开发者，门客是用户，月俸是留存的钩子，征讨是调用的接口。”

他转过身，眼里有点亮。

我以前做产品，总想知道，一个好的系统，是怎么从零搭起来的。他，“现在，凡间最复杂的一个系统，就摆在我面前。”

苏念霜看着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

你呀。她，“真该治治这病。”

病得治。叶行舟，“但得先看完这个系统，再治。”

窗外，皇城的影子越来越长。

明日，三殿下会来。

或许，陛下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