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火车好坐，衡阳难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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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票不好买。

李倩帮忙去火车站问了两趟，卧铺没有，坐票只剩一张。硬座慢车，长沙到广州，中间停十几站。

“等两天走不行？我托人问问卧铺。”

“不等了，厂里还有一堆事。”

“硬座十几个钟头，你坐得住？”

“以前从郴州到广州，站票站了一夜。比起来，硬座是享福了。”

李倩把票塞过来。

“那你路上小心，衡阳那一段，乱。”

“晓得，听人讲过。”

“是真的，火车一停，站台上有人爬窗户抢包，你那个包看好了。”

“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路上遇到事情，只要人没事就行，钱丢了可以再赚，人挨一刀不值。”

上车是下午四点。

硬座车厢，人塞得满满当当。

行李架上是编织袋、蛇皮袋、纸箱子，过道站了人，连厕所门口都坐着。

空气里混着方便面、汗、烟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老火车的铁锈味。

李晨的位子靠窗，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穿一件深灰夹克，里面白衬衫，领口扣得整齐。手里一本书，夹了张车票当书签。

旁边两个人，一男一女，三十来岁，大包小包，女的怀里抱一个黑色皮包，两只手箍得死紧。男的隔一会儿就摸一下裤兜。

李晨把背包放在脚边，坐下来。

火车开了。

长沙的楼往后退，退成田，退成山。对面的男人把书合上，看了李晨一眼。

“去广州？”

“对，你呢？”

“也去广州，新单位报到。”

“新单位？”

“广州一所大学。”男人把书放在桌上，“我叫庄之蝶，以前在长沙教书，教中文。现在办了停薪留职，去广州那边先干几年。”

“教书也兴停薪留职？”

“学校鼓励的，讲是‘支援南方建设’。其实就是负担不起工资了了，放你出去赚钱，赚够了可以回来，赚不够，就在外面待着。学校不担你的工资，可也不卡你的人事关系，两边都划算。”

李晨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教中文的，去广州教什么？”

“还是中文，给那边学校带几门课。广州的大学，这几年都在抢人，内地老师往那边跑，他们缺人。”

“待遇差得多吗？”

“差得不少，这边一个月工资四五百，那边给一千二，还有课时费、科研费。人往高处走嘛，没办法。”

“你一个人去，家里人呢？”

“老婆孩子在长沙，我先过去站稳了再看。”

旁边的女的插了一句。

“大哥，你们去广州做事，路上是不是要小心点？我听人讲，衡阳那一段，有人上车抢东西。”

庄之蝶把书往桌上一搁。

“小心是对的，不过没以前那么凶了。早几年，衡阳那一段，上车抢包是明着抢。一伙人上来，拿刀的拿刀，拿棍的拿棍，从车头抢到车尾。不给就砍。现在大的团伙被打掉了。剩下的是些小毛贼，干点偷鸡摸狗的活而已。”

“偷东西也怕啊。”女的把皮包往怀里搂了搂。

“所以你看好包，钱不要放一个地方。分几个兜装，裤兜里放一点，内衬里放一点。真碰上了，破财免灾别硬顶。小毛贼图钱，不图命。”

男的问了一句。

“真出事呢？”

“真出事，喊人。车厢里这么多人，贼也怕。喊乘警，喊列车员。你别一个人硬扛，一个人扛容易吃亏。”

李晨在旁边听着没吭声，庄之蝶转过头来。

“你去广州做什么？”

“开厂，皮具厂。”

“皮具？”庄之蝶把眼睛抬了一下，“什么皮具？”

“女包、钱包、皮带，这些都做。”

“是自己开的厂？”

“一个小厂而已，三十来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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