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九阶老臣,跪在雪里认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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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荒原起了大风。
一匹黑马冲出风口,马蹄砸在冻硬的土路上,碎冰溅了一路。
莱恩伏在马背上,大氅被风扯得笔直。
两名快骑比他早走半个时辰。按脚程,停工的手令这会儿应该已经送到工地了。
可在荒原上,“应该”从来不算数。
路过外围哨所时,他换了一匹马。值夜的哨长提着灯跑出来:“主君!艾尔文队长的车队傍晚就过去了,两辆车,五个人,一个不少!”
莱恩点了点头。先遣队那边,总算平安了。
他没有停,继续往西。
再往前是断层带。这里的空间像一层冻裂的冰,看着平整,底下全是暗缝。换作别处,他一步就能跨出几里地,在这里却只敢折出几尺短距,帮马跨过最险的冰沟。
大半个时辰后,三岔风口到了。
崖壁下支着一顶帆布工棚,两盏矿灯在风里来回晃。棚边拴着两匹马,身上还冒着热气。
手令到了。
莱恩的目光越过工棚,落在崖壁那道裂口上。
昨天他独自来过这里。裂口里是一段向下的斜坡,拐角后有一扇封死的铁门,门边有块铜牌,写着:沉月祖庭外缘,第七号回风接驳井。
这是三百年前给地下祖庭通风用的旧井。
现在,斜坡上方的井口已经被人凿开,三根新打的合金支架斜撑在井沿上。第四根还吊在绞盘的铁索上,悬在半空,被风吹得打转。
六个老工匠缩在工棚边,身上落满了雪。
一个穿黑铁卫队制服的中年人从棚里快步走出来。
他叫奥斯里克,五十来岁,瘦,跟了瓦勒里乌斯二十多年,平时管着堡里的账和物资。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个六阶。
“主君。”奥斯里克躬身行礼,“属下奉总管之命,在此督工。”
“手令你听到了。”
“听到了。”他抬起头,语气恭敬,却没有让开,“只是第四根不装,前三根受力就偏了。今晚要是再来一场风雪,井沿会塌,老师傅们一天的活就白干了。总管交代过,今晚一定要撑完。”
“总管交代的,和我交代的,”莱恩看着他,“你分得清吗?”
奥斯里克低下头:“属下不敢。”
可他还是没让开。
六个老工匠站在雪里,看看他,又看看莱恩,谁也不敢出声。
莱恩没再跟他争。
他走到井边,摘下手套,手掌贴上冰冷的石头。
空间感知顺着岩层往下探。
奥斯里克没说谎。三根支架撑住了大半,还有一角悬空,一场大风雪就能压塌。
可再往下二十米,感觉就变了。那里的空间像一张揉皱的纸,到处是折痕,探进去的感知被轻轻一推,又从别的方向弹了回来。
和他在沉月谷地底碰到的那道错位门廊,一模一样。
井口能修。再往里一步,就是拿人命去填。
“所有人,退到三丈外。”
最年长的老匠头第一个往后退,其余人跟着退开。
莱恩抬起左手。
吊在半空的合金梁忽然不转了。它四周的空间被折起一层,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整根梁轻飘飘地悬着。
他右手两指一划。
一道银光贴着井沿掠过,凹凸不平的石槽被齐齐削平,切面光滑得能照出灯影。
合金梁缓缓落下,对准石槽滑了进去。莱恩手指往下一压,“咔”的一声,梁身稳稳卡死。
前后不到一刻钟。
工棚边静得只剩风声。
老匠头最先回过神,拎着锤子跑过去,把四根支架挨个敲了一遍,又把耳朵贴在梁上听了半天。
“实了。”他声音发哑,“四根都实了。”
他摘下旧皮帽,露出一头白发。
“主君,我家太爷爷的太爷爷,是给祖庭打铁的。这话在我们家传了三百年,没人信,我年轻时也不信。”老人看着那道光滑的切面,眼眶有点红,“三百年了,头一回见主脉的人亲手修祖庭的井。”
他按着胸口,深深弯下腰:“主君。”
其余五人跟着摘帽躬身:“主君。”
这一次,没有人再去看奥斯里克。
就在这时,裂口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一口大钟,被人从里面轻轻碰了一下。
莱恩独自走进去,在拐角前三步停下。
那扇铁门还是昨天的样子,门上的花纹盖着厚厚的锈。可此刻,那些花纹正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泛着淡淡的银光,和他施展空间能力时指尖的光一模一样。
他往前半步,花纹亮得更快。他停下,光也停下,像在等他。
门缝里渗出一股冷风。
风里有一个声音。
很低,很远,又像就响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音节,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熟到他差点张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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