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九阶老臣,跪在雪里认错(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不是他的名字。
可它分明是在叫他。
莱恩的指尖一下子凉了。
几乎同时,脑海深处连着灰雾的那根线轻轻一颤。议长的声音传过来:“刚才那是什么?”
“门亮了。”莱恩在心里回答,“稍后禀报。”
他往后退了两步。花纹的光一道道暗下去,冷风也停了。
他抬手,把门前三尺的空间对折了一次。从今往后,谁踏进这三尺,都会在下一步回到原地。
“快骑回哨所,调一队巡防来守风口。”他走出裂口,“工匠和管事全部撤回去,补给车先走。巡防到之前,我守在这里。”
工匠们收拾好工具,经过他面前时,一个个停下来行礼。奥斯里克走在最后,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跟着车队走进了风雪。
后半夜,巡防小队到了,在风口点起火堆。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路上亮起一盏孤灯。
一匹马,一个人。
来人下了马,深色大氅上积满了雪,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蒙着白雾。
瓦勒里乌斯。
三百年前随圣女断后的洛克斯老臣,如今黑铁堡的总管。就在今天下午,莱恩才知道,这个在他面前恭敬了两年的老人,是一位九阶。
瓦勒里乌斯没有先看莱恩。他看了井口,看了那四根支架,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工棚。
工匠撤了,活也干完了。
他摘下眼镜,当着十几个巡防兵的面,一步步走到莱恩面前,跪进了雪里。
莱恩曾对这个老人说过,以后不用再向任何人下跪。几个时辰前在议事厅,老人行的是臣礼,拒的却是他的命令。
这一次,是来认罪的。
“老臣来领罪。”
“在议事厅里,你说过愿意承担。”
“那时老臣在争时间。”瓦勒里乌斯低着头,雪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现在支架是主君亲手钉上的。老臣争来的那几个时辰,什么都不是。”
他一件件交代:入口那几根做旧的钢梁,是他三年前让人偷偷加的;这次调工匠、出材料,借的是加固避险站的名义;九阶的事,他瞒了很多年。
“黑铁堡这几年刚缓过气,还撑不起一个公开的九阶。王冠议会会坐不住,圣廷更不会等。”老人说,“老臣只能装成一个七阶的老总管。”
这番话说得通。可莱恩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老臣等了三百年。”瓦勒里乌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被火光映得发亮,“当年圣女大人走得太急,连去哪儿都没留下一句。老臣只想知道,她现在在哪。”
莱恩戴着手套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知道答案。
答案在八万公里外,京郊那座旧四合院里。那个人的母亲,就是瓦勒里乌斯等了三百年的圣女。
可那是议长的事。议长不点头,他一个字也不能说。
瓦勒里乌斯没等他回答,又低声说了一句:
“主君这两年,一半的时间在东边。蔷薇家那位小姐,您还派了暗哨盯着。老臣不敢多嘴,只是怕再这样下去,就没人记得洛克斯本来的样子了。”
风灌进风口,火堆噼啪作响。
“东边的事,是我自已选的。”莱恩说,“蔷薇的事,也轮不到你操心。”
他伸出手:“起来。”
瓦勒里乌斯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三件事。”莱恩说,“第一,祖庭的工程从今天起归我管,谁下去、什么时候下去,我说了算。第二,三天之内,把改图的人交给我。第三,你是九阶这件事,不许传出去。”
“老臣领命。”
瓦勒里乌斯戴回眼镜,转身上马。
一只脚刚踩上马镫,他又停住了,回过头来。
“主君,门亮的时候……您有没有听见什么?”
莱恩看着他:“没有。”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在马上欠了欠身,策马离开。那盏灯沿着来路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莱恩站着没动。
瓦勒里乌斯没问门开没开,也没问有没有异常。他问的是,有没有“听见”什么。
一个说自已从不碰那扇门的人,怎么会知道门会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对瓦勒里乌斯撒谎。
他背过身,闭上眼睛。
灰雾在脑海里铺开。
“议长。”
那边立刻有了回应:“说。”
“门后有声音。它在叫我,叫的却不是我的名字。”
脑海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长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低了几分:
“不管它叫什么,都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