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顾总指挥修不好一口锅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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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闷响从正屋墙角传来，紧接着是一串细碎的冰裂声。

李夜白从桌上抬起头。

他昨晚对着沉月谷的草图坐到后半夜，不知什么时候趴着睡着了。身上多了一件深青色的军大衣。窗外天刚亮。八万公里外的极西荒原，这会儿还是前一天的傍晚，莱恩应该还在赶去工地的路上。

他转过头。

墙角那台老式取暖炉前，顾寒清蹲在地上，一只手还按在炉子侧面的阀门上。阀门四周结了一圈白霜，霜一路爬上铜管，铜管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冰碴正往外挤。

地上已经积了一小片冰水。

两人对视了一眼。

“它点不着。”顾寒清先开口，语气很镇定，“压力表一直乱跳，我以为是压力太高，就压了一下。”

“用霜华压的？”

“嗯。”

李夜白看了看那根冻裂的铜管，又看了看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寒清凌晨才从参谋部回来。冬防储备的会开到后半夜，她进门时屋里冷得像冰窖，见他趴在桌上睡着，就把自已的大衣给他盖上，想着把这台从来没开过的取暖炉点起来。

第二军团的人都知道，顾总指挥算兵力、排防线从来不出错。可这台老炉子不归第二军团管。

“设计有问题。”她站起身，面不改色，“压力表不准。”

“嗯，设计有问题。”李夜白掀开大衣站起来，挽起袖子，“你先让开。”

他先关了总水阀，把炉子底下的放水口拧开，让残水流干净。然后蹲下来，敲了敲那截铜管。

裂口不大，可冻过的管子已经脆了，补不住，得把这一截整个换掉。

这种活，他太熟了。比打架熟。

银城那几年，他和顾寒清住在十几平米的阁楼里，水管冻裂、电线短路、窗框漏风，全是他自已动手修。那时候没钱叫师傅，坏了就得自已琢磨。

顾寒清在旁边蹲下，把工具箱推过来，递了一把扳手。

“这个？”

“小一号的。”

她换了一把。

“这个。”

“对。”

她递得很准，嘴上却还在找补：“这炉子少说二十年了，早该换。”

“是该换。”李夜白拧下一颗锈死的螺母，“不过换之前，总得先让它把今天撑过去。”

偏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林七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冰，又看了一眼那截裂开的铜管，说了四个字：

“管子该换了。”

说完，门又关上了。

他右手上那层青灰色还没褪干净，前几天剥那截骨髓残片时留下的反震，到现在还没散完，这几天一直在偏房里静养。

顾寒清看着那扇门：“他是在帮我说话吗？”

“他是在说管子。”

拆下来的旧管截口全是锈。李夜白翻了翻工具箱，眉头皱起来：“缺一个阀门，还缺一截两寸的铜管。”

“附近有卖的吗？”

“林区外面有家老五金铺，走过去二十分钟。”

顾寒清已经站起来去拿围巾了：“走。”

京郊的冬天干冷，风从仓储林里穿过来，刮得人脸疼。

两人沿着林边的土路往外走。顾寒清把大衣穿回身上，黑色长发扎在脑后，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五金铺开在一条旧街的尽头，门脸很小，门口堆着成捆的铁丝和管件。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缩在柜台后面烤火。听见门响，他抬起头，随口问了句“要点什么”，目光扫过顾寒清的脸，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看了看墙上那台旧电视，又看了看顾寒清。

电视里正在重播一段新闻，画面上是黄昏首席行动群冬训的现场，站在最前面下达命令的人，围着同一条黑围巾。

“您、您是……顾少将顾总指挥？”

顾寒清没有否认，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了一下头。

“一个阀门，一截两寸的铜管。”

“有，有！”店主手忙脚乱地从货架上找东西，差点碰翻一筐螺丝，“您稍等，我给您挑最好的！”

他把东西包好，双手递过来，说什么也不肯收钱：“顾总指挥带兵守着防线，我们老百姓才能安安稳稳过冬，这点东西算我的……”

顾寒清把钱压在柜台上。

“他修，我付钱。”

店主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年轻，黑头发，穿着一件普通外套，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这位是……”

顾寒清已经推门出去了。

李夜白冲店主点了点头，拎着东西跟了出去。

门还没关严，身后传来店主老婆压低的声音：“那男的谁啊？看着挺普通。”

店主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能让顾总指挥抢着付钱的人，你说普通不普通？”

回去的路上，风更大了。

走了一段，顾寒清忽然把手伸进了他的外套口袋。

她刚才在店里摘了手套，手指冻得发红，冰凉冰凉的，就这么揣在他口袋里，贴着他的手。

李夜白侧头看她。

她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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