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一桩太干净的案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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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愣了一下，低下头：“是，老臣失言了。”

莱恩转身走了。身后，瓦勒里乌斯在原地站了很久。

回到书房，莱恩关上门，接通了灰雾。

“议长。”

“我看到了。”议长的声音很平稳，“太干净了。”

“我也这么想。”莱恩低声道，“他想逃命，却把能定自已死罪的底稿揣在怀里。他收的是蔷薇的钱，却不往蔷薇领地跑，偏偏走东南驿道。早上我刚查到他，下午他就被送到了我面前。”

“瓦勒里乌斯很怕你继续查下去。”

“可没有证据，我现在动不了他。”

“先别动。”议长道，“他是九阶，又是黑铁堡的总管。你一动，堡里先乱。尸体留着，别下葬。”

议长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还有，门后那个声音，要是再听见，第一时间告诉我。”

当天傍晚，艾尔文带人把霍布的尸体移进了地下冰窖。冰窖在主堡最底层，常年不化冰，门口换上了艾尔文自已小队的人看守。对外的说法是，按律停尸七天，等家属认领遗物。

临走前，艾尔文在门口停了一下。

“主君，出发那天，铁匣是霍布亲手送到整备场的。他还跟我的副官说了一句，荒原上冷，路上小心。”

莱恩看着他：“所以这件事，还没完。”

天黑之后，桌角多了一个薄薄的信封。

那是黄昏之眼的暗哨送来的例行记录。黄昏之眼是莱恩在西方的情报网，暗哨一直守在黑蔷薇领地外围。前些天他刚回黑铁堡时就下过令：对塞拉菲娜，只记录，不传话，不插手。

信里的内容不多。

【黑蔷薇古堡东翼，塞拉菲娜小姐仍在禁足中。】

【入冬宴将于五日后举行。今日上午，公爵府送请柬至东翼，随附婚约一份，对象不详。】

【塞拉菲娜小姐收下请柬，未拆。】

莱恩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

婚约。

他想起黑铁堡地下那个满是血腥味的夜晚。她浑身是血地揪着他的衣襟，红着眼睛说：你的命只能由我来品尝，在把你抽干之前，谁敢动你，我就撕了谁。

那时候他觉得，这女人疯得厉害。

现在，有人要把她嫁出去了。

不插手，是他自已定下的规矩。

莱恩拿起笔，在回执上写了四个字：继续记录。

写完，他摸出那块旧怀表，打开，又合上。表盖“咔”的一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楚。

这天夜里，他在书房的椅子上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座很高的石殿里，殿顶高得看不见。

石殿里跪满了人。他们穿着古老的衣服，低着头，从他脚边一直跪到大殿尽头的黑暗里。

他们齐声开口，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回来。”

“回来。”

莱恩想问回到哪里去，可一张嘴，喉咙里涌上来的，却是铁门前听到的那个音节。

他猛地睁开眼睛，后背全是冷汗。

右手掌心里，有一道很淡的银色纹路，正一点点暗下去。

那形状，和第七号接驳井铁门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天快亮时，他在灰雾里问了一句：“九阶暂停的事，要不要撤？”

“先别急。”议长答得很快，“门后面的东西在找你。弄清它是什么之前，你一个人，不许进那扇门。”

“是。”

……

同一时刻，黑蔷薇古堡。

东翼窗外下着湿冷的雪。侍女端着早餐进门，看见塞拉菲娜坐在窗边，手里转着那封请柬。

深红色的信封，封口压着公爵府的火漆，上面一行烫金字：

【请携婚约出席】

她没有拆。

不用拆，她也知道里面写着什么。

上次她拒绝在家族的资产确认书上签字，父亲撤了她的权限，把南谷的矿交给了执事堂。执事堂的掌事，是她的亲叔叔达米安。那个人说话永远带着笑，笑着拿走了她的东西，现在又笑着替她挑好了婚事。

能让父亲这么快拿定主意，叔叔的功劳一定不小。

侍女小心地开口：“小姐，公爵大人要在入冬宴上当众宣布这门婚事。四大古族的使者都会来，王冠议会也会派人。”

塞拉菲娜轻轻笑了一声。

“那可真热闹。”

她从衣襟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便笺，那是她在档案被封之前，亲手抄下的几处矿区和商路的坐标。

她把便笺压在请柬

雪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