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冬至夜，有人来接少爷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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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装着铜片的木匣，他一直揣在身上。

顾寒清没再问，低头接着擀皮。

……

快到子时的时候，灰雾里，第五席的座位亮了。

八万公里外，黑铁堡这会儿是冬至的上午。

李夜白闭上眼睛。莱恩的声音传过来，很稳，稳得不太正常。

他用最短的话说完了：瓦勒里乌斯是买家，霍布是他杀的。天没亮，老人带着塞拉菲娜出了西门，墙上留了一句话，冕下，门后见。

“议长，我要进门。”

李夜白没有马上回答。

他下过令，莱恩一个人，不许进那扇门。门后的东西在找莱恩，到现在都没弄清是什么。

可那个女人在门后面。莱恩从来没说过她对他意味着什么，也不用说。

“去。”李夜白说，“把她带出来。门后那个声音，不管叫你什么，都别答应。灰雾这根线我替你攥着，线一松，你立刻退。”

“是。”

“还有，你自已也回来。”

那边停了一下：“如您所愿。”

李夜白睁开眼睛，顾寒清正看着他。

“西边也是今天。”他说。

上一次西边那扇门亮起来，是在他修好取暖炉的那个中午。门一亮，他就流了鼻血，苏青木那颗心也往西跳了一下。三件事，发生在同一秒。

今天，两边又撞到了一起。

顾寒清没说话，把一碗刚出锅的饺子推到他面前。“先吃。”

……

子时。

八万公里外，正是西方冬至的正午。三岔风口那口旧井底下，莱恩应该已经站到了那扇铁门前。

京城北边的半空里，祖碑前的阵起了。

李夜白正端着一碗饺子汤，手忽然一抖，碗摔在地上。

一股力气从身体最深处往外拽，像有人攥住那根管子，狠狠一扯。他咳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前倒。

苏青木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开始了。往北，抽得很猛。”

顾寒清扔下擀面杖，一把抱住了他。

“我在。”

院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程岳带着两名供奉走进院子，高高举着一块墨色的令牌。他没想到院里会有这么多人，更没想到，那位本该在云霄城的顾总指挥，就坐在灯下。

“宗祠令在此。”他的声音理直气壮，“少爷的源失控了，只有祖地救得回来。家里请少爷回去。”

顾寒清抱着李夜白，没有起身，只抬起了眼睛。

霜从她脚下铺开，一眨眼爬满了整个院子。

六阶中期，压五阶巅峰，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程岳的膝盖一软，重重砸在青砖上。身后两名供奉连哼都没哼出来，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哪也不去。”

院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崇礼走了进来。墨蓝长袍，须发花白，眉头锁着，和那天上门讨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看了一圈院子。跪着的程岳，抱着人的顾总指挥，握刀的护卫，戴手套的医生，还有那个从北境来的大个子。

消息是假的。院子是空给他看的。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脚步却没有停。七阶中期，压一院子六阶，还用不着退。

他每走一步，满院的霜就往回退一寸。

林七握刀的手开始发抖，刀镡在鞘口上磕出一串细响。苏青木的金丝眼镜“咔”地裂了一道纹。雷震站在最前面，脚下的青砖一块接一块碎开，牙缝里渗出血来，一步没退。

顾寒清抱着李夜白，跪坐在地上，背挺得笔直。嘴角渗出一缕血。

崇礼只放了三成。再多一分，这一院子的人都得跪。

“顾家主。”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带火气，“老朽不想伤你。岛上几千口人，在等他。”

顾寒清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他哪也不去。”

崇礼没有再说话。

他朝李夜白，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