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冬至夜,有人来接少爷回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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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京城北边半空,李家浮空岛。冬至,傍晚。
崇礼站在祖祠门口,看着外圈的栈道一截一截暗下去。
最外一圈的灯,已经整片熄了。几座附岛像沉进水里的船,只剩一点黑影。
他回到祖祠深处。那块无字祖碑立在漆黑的玄石壁前,碑上的旧裂纹,今天早上爬到了碑顶。
祖祠旧录里有一句话,他从小背到大:碑若不补,岛基先裂。
岛上住着李家几千口人。
崇礼在碑前跪了很久,起身写了一封信,压在供桌上。信封上写着:家主亲启。
那是他的遗书。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整天板着脸的宗祠主事,是一位七阶中期。他的天赋叫【血脉溯源】,能顺着血脉找人、连线、引血。上回少爷登岛验血,留下了一小管血;京郊那根看不见的“管子”,就是他顺着那管血接过去的。
他算过这笔账。
那位八阶巅峰的洛克斯阁下,被王冠议会的照会拖在西边,这几天回不来。顾总指挥昨夜连夜回了云霄城,消息今早就传开了。京郊那座院子外头的暗哨,也撤走了。院里只剩一个手伤没好的护卫,六阶初期。就算那位顾总指挥没走,也不过六阶中期。他一个人,压得住。
昨夜少爷在拍卖行买走的那块铜片,他也想过。那东西和祖碑同出一脉,带在少爷身上,只会让少爷的血和祖碑贴得更紧,抽起来更顺。所以他让管事放了手。
他不能调长老。调了人,家主和老祖一定会知道。这件事,他是背着家主做的。
他把那管血样贴身收好,对守在碑前的弟子说:“子时,起阵。”
然后,他看向门外那个快五十岁的汉子。
程岳,李家的供奉,五阶巅峰。十几年前,就是这个人把八岁的李夜白送去了银城。
“宗祠令在你手里。”崇礼说,“少爷的源和祖碑一起失控了,只有回祖地才救得回来。”
“是。”程岳把令牌揣进怀里,眼神很正。他以为自已是去救人的。
“接人这件事,”崇礼最后看了一眼祖碑,“只能老朽亲自去。”
八万公里外的西方,冬至的天还没亮。黑铁堡的总管,刚刚把一辆车开出了西门。
……
大夏,京城南郊,旧四合院。同一个傍晚。
雷震是下午到的。
院门一推开,林七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进来的是一座山:北境的军装,肩膀几乎卡住门框,手里拎着一大袋冻得梆硬的羊肉。
“议长,岁末述职。”他咧嘴一笑,“顺便蹭饭。”
苏青木从正屋出来,看了一眼那袋还在往下滴冰水的羊肉,默默退回去,拿了一块消毒布。
崇礼上门讨血的那天傍晚,就是苏青木诊出了议长身上那根往外抽血的“管子”。从那天起,他就住进了这座院子,每天把一次脉。
天黑了,正屋里点着灯。冬至,包饺子。
苏青木先把桌子从头到尾擦了三遍。林七右手还缠着布,只用左手捏,捏出来的褶一个比一个整齐。雷震包一个破一个,馅漏了一桌子。
“雷师长,”苏青木推了推眼镜,“您这不叫包饺子,叫爆破作业。”
“能吃就行。”
顾寒清在擀皮。
她把袖子挽到手肘,长发扎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被灶上的热气熏着,贴在脸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外人面前冷得像冬天的湖,这会儿被热气一熏,柔了一点。
只有在这个屋子里,她才会这样。
“银城那几年过年,”她低着头擀皮,声音很轻,“就你和我。饺子是你包的,我只会擀皮。”
“现在也是。”
顾寒清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雷震抬起头:“谁踢我?”
没人理他。
……
饭前,苏青木摘下手套,给他把脉。这一次,他的眉头皱得比哪一次都紧。
“管子粗了一圈。今晚会拽。”他按了按左胸,那颗多出来的心正跟着那根线一下一下地跳,“我顺着线摸过去了。另一头握着管子的人,七阶,中期。”
屋里安静下来。
“是崇礼。”李夜白说,“他会亲自来。”
血样在崇礼身上,管子的另一头就是他本人。隔着整座京城慢慢抽,补不满那块碑。他要的,是把人带到碑前。
“他七阶中期,单打,谁上都不行。”李夜白看了一圈,“一起上,拖到那根线露出来。”
雷震把手里那个破饺子捏圆了,咧开嘴:“七阶?好久没挨过七阶的揍了。”
“为什么不走?”顾寒清问。
“走了,管子还在。今晚不剪,以后每个冬至,他都会来一次。”李夜白说,“人多了,他就不来了。他不来,线就剪不断。”
林子里寒夜的暗哨,昨天就按他的意思撤到了三里外。“顾总指挥回云霄城”的消息,今早也放了出去。院子看着没人守,是他让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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