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冕下，门后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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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黑铁堡。

天刚亮，一辆车头撞歪的越野车停在了城门下。这会儿的大夏，天已经黑了。

开车的是莱恩。他手上缠着一圈白布，是昨夜在雪原上空手握刀留下的伤。副驾驶上，塞拉菲娜一路没说话，手里攥着一副黑手套。后座躺着艾米，身上盖着他的大氅。后备厢里，捆着蔷薇家的血卫长卡西安。

城门缓缓打开。

门洞下站着一个人，手里提着一盏老式风灯。深色毛呢大氅，金丝眼镜，鬓角花白。

黑铁堡的总管，瓦勒里乌斯。三百年前随圣女断后的洛克斯老臣。他藏着九阶的修为，整座堡里，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走到车边，朝副驾驶欠身。

“欢迎来到黑铁堡，蔷薇小姐。”

礼数一丝不差。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城墙上的冰。

欠身的那一下，老人的鼻翼轻轻动了动。再看她时，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莱恩只当那是厌恶。

莱恩注意到，老人直起身时，目光往车尾扫了一下。只扫了一下。

后备厢里是卡西安。昨夜在雪地里，这个人咳着血问他：您急着来救人，怎么不先问问，您自已的总管这些年都从蔷薇手里买了些什么？

莱恩什么也没问。卡西安是蔷薇的人，一句话定不了一个九阶的罪。没有证据就动黑铁堡的总管，堡里先乱。

“把人押进冰窖，交给艾尔文。”他对卫兵说，“除了我，谁也不许见他。”

“如您所愿，主君。”

车开进城门。城墙上的卫兵、院子里扫雪的仆人，一个接一个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他们看的是副驾驶上那个女人。冷白的皮肤，银白的长发，一身暗红骑马装上还沾着昨夜的血。

蔷薇的人，进了洛克斯的门。那些眼神，比荒原上的风还冷。

塞拉菲娜坐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谁也不看。

……

午后，堡后山坡上的老墓园。

艾米下葬了。

塞拉菲娜只提了一个要求：墓碑上不刻蔷薇的纹章。

“她跟了我八年，”她说，“不是跟了蔷薇八年。”

她把那副黑手套放进棺木，放在艾米手边。

“昨晚在车上，她说到了西边，要先给我煮一壶热红酒。”她看着那双戴过手套的手，“她煮的酒一向很难喝。”

从头到尾，她一滴眼泪都没掉。

下山的路积着雪，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得很慢。

快到山脚的时候，她才开口。

“你一直让人盯着我？”

“只记录。”

“那昨晚算什么？”

莱恩停下脚步。风从坡上吹下来，他站了很久。

“记录，不够用了。”

塞拉菲娜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来黑铁堡，是她自已选的路。她跟自已说过很多遍，不是来求他的。可昨夜刀落下来的那一刻，挡在她面前的，是他的手。

她没有回头。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堡里的工匠都在传，你亲手修好了祖庭的井，还有一扇门对着你亮了。你到底在挖什么？”

莱恩没有马上回答。

她说的是三岔风口那口旧井，全名叫第七号回风接驳井，是三百年前给地下的沉月祖庭通风用的。井底拐角后面，有一扇封了三百年的铁门，门后就是洛克斯的祖庭。

前些天，那扇门上的花纹对着他一道道亮了起来。门缝里有个声音在叫他，叫的不是他的名字。从那以后，他梦见一座石殿里跪满了人，齐声喊他回来。

议长下过令：弄清楚门后面是什么之前，他一个人，不许进那扇门。

“一些旧事。你不用管。”

她转过身来，暗红色的竖瞳看着他。

“你总是替我决定，我该知道什么。”

莱恩愣住了。

她说的，不只是那扇门。

很久以前，他用空间法则给她放过一段三百年前的旧影像，是洛克斯被清洗的那一夜。画面里蔷薇先祖吸食洛克斯族人鲜血的那几段，他悄悄删掉了。她看完以后，一直以为自已的家族是干净的。

后来，她自已翻出了旧档案，知道了真相，也知道那段影像被人删过。

她一直没问。他也一直没说。

“我……”

“不必了。”塞拉菲娜往山下走，“我累了。”

……

傍晚，王冠议会的照会送到了。

照会是王冠议会的信使亲手送来的，抬头写着“致洛克斯阁下”，措辞写得很客气：蔷薇与怒嚎两族联名申诉，黑铁堡收留了一位已有婚约的古族小姐，请于三日内交还，以免两族误会。

“误会”两个字后面，是两族开到边境上的装甲车队。

书房里，瓦勒里乌斯亲手给莱恩倒了一杯茶。

“冕下，交出她吧。”老人说得很平静，“黑铁堡刚缓过一口气，打不起两族的仗。交出她，两族退兵，王冠议会也挑不出错。这是三百年里，最好的一笔买卖。”

他顿了顿，又说：“三百年前那一夜，蔷薇的人是举着酒杯来的。老臣记得他们的脸。”

莱恩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夜。那段旧影像里删掉的东西，这个老人是亲眼看着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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