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冕下，门后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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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客人。”

“一位蔷薇的客人。”

瓦勒里乌斯放下茶壶。他没有放出气息，书房里的空气却一下子重了。莱恩手边那只茶杯，“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莱恩的后背发紧，呼吸慢了半拍。

九阶。哪怕收着，也像一座山压在屋里。

他没有退。

“瓦勒里乌斯，我在找一个人。”他说，“找到她之前，我不谈复兴。”

这是他能说出口的全部。他要找的，是三百年前那位圣女，也是议长的母亲。议长不点头，后半句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瓦勒里乌斯沉默了很久。

“冕下要找的人，”老人慢慢开口，“昨天夜里，不是已经从雪地里带回来了吗？”

莱恩没有回答。

老人躬身，退出了书房。关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气，只有失望，像在看一个他等了三百年、却等错了的人。

那天夜里，莱恩从东边的客房门口经过。

门缝底下透着灯光，里面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起手，最后没有敲。

他想，明天再说。

走之前，他叫来艾尔文小队的两个人，守在客房门口。

……

第二天是冬至。上午，卡西安开口了。

他在冰窖里冻了一夜，右肩肿得发紫。见到莱恩，他扯了扯嘴角：“洛克斯阁下，我只想活着。达米安大人从来不留会说话的人。”

他很清楚，回到蔷薇就是死。能保住这条命的，只有黑铁堡的主人。

他说了三件事。

第一，公爵只下令把小姐关到开春，“不必留活口”，是达米安自已加的。

第二，这二十年来，达米安一直在偷卖蔷薇库房里的洛克斯旧物。买家盖的印，是黑铁堡总管印。

第三，霍布身上那叠汇票，是达米安三个月前退给那位买家的定金。

莱恩走到冰窖最里面，掀开了霍布身上的白布。

这个被定成改图叛徒的后勤文书，三十出头，老老实实抄了一辈子账。艾尔文说过，勘探队出发那天，是霍布亲手把铁匣送到整备场的，还跟副官说了一句：荒原上冷，路上小心。

他把手按在尸体的脖子上，空间感知探了进去。

喉骨碎了，碎得整整齐齐，像被一只手轻轻一捏。冻死在驿道上的人，不会有这样的伤。

霍布是先被杀了，才被扔进雪里的。那双干干净净的靴子，根本没在风雪里走过一步。那叠汇票，原本在总管手里，是有人亲手塞进了死人怀里。

莱恩盖上白布，往总管的办公室走。

他要当面问清楚。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桌上的账册摊着，墨水早就干了。

艾尔文跑过来，脸色发白：“主君，奥斯里克管事不见了。库房里那几只上了锁的箱子，也空了。”

“城门呢？”

“今天天没亮，总管的车就出了西门。守门的人说，车上还有一个人，裹着斗篷，看不清脸。”艾尔文咬了咬牙，“总管亲自开的口，没人敢拦。”

西门外，是荒原，是三岔风口，是那口通往祖庭的旧井。

莱恩心里一沉，转身往东边的客房走，越走越快。

客房的门也开着。

门口那两个守卫靠着墙坐在地上，睡得很沉。艾尔文把他们摇醒，两个人一脸茫然，谁也说不清自已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屋里，塞拉菲娜不在。

桌上压着一张字条，是她的字，墨迹早就干透了。昨夜他在门外听见的笔尖声，写的就是这个。写好了，却没来得及给他。

【你的命是我的。别一个人进去，听见没有。】

对面的白墙上，有人用指尖刻下了一行字，刻痕平整得像刀切过。

【冕下，门后见。】

莱恩知道是哪扇门。三年前，瓦勒里乌斯就让人偷偷加固过祖庭的入口。这个老人从来没打算让那扇门一直关着。

现在，他带着她，先进去了。

莱恩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本来是要当面跟那个老人把话说清楚的。现在，只剩一面墙。

“你恨蔷薇，我懂。你想把祖宗的东西赎回来，我也懂。”

“可你改的那张图，差点让艾尔文他们五个困死在井里。霍布抄了一辈子账，被你杀了，还要背着叛徒的名字下葬。”

“他们也是洛克斯的人。活着的洛克斯人。”

他把那张字条折好，放进怀里。

“死人的账，不能拿活人来还。这条线，我不让。”

他摸出那块旧怀表，打开。

这一次，他没有合上。

他闭上眼睛，接通了灰雾。

议长的命令还在：他一个人，不许进那扇门。

“议长。”莱恩说，“我要进祖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