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拍卖厅最后一排的买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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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京城内环，天穹拍卖行。冬至前一夜。
八万公里外的西方，这会儿天才刚亮。
顾寒清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厅里静了一下。
她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黑色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黑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整个人像一截冷光。
没人敢多看，也没人舍得少看。
“顾家主。”
“顾总指挥，好久不见。”
前排一路起身，一路有人端着酒杯迎上来。她一律点头，一句话不接，在第一排正中坐下，把大衣和围巾交给了侍者。
今晚是天穹拍卖行的岁末夜拍，来的是京城世家、十二城财团和军方后勤。拍品倒在其次，压轴的是星火集团明年的药剂配额。星火对外的掌门人是顾寒清，所以人人都想往她跟前凑。
至于星火背后那位白先生，从来不露面。席间传着好几个版本，有人说是个坐轮椅的瞎子，有人说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
没人注意到，顾寒清进门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他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穿一件深色的旧大衣，手里拿着一块散座号牌。
旁边有个年轻姑娘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小声跟同伴说：“顾家带来的秘书？长得也太好看了。”
“小白脸吧。”同伴撇撇嘴。
李夜白没听见似的，低头翻着拍品图册。
图册是刘千面昨天派人送到旧院的。整本他只看了一页，那一页被折了角：一块西部荒漠出土的青铜残片。照片太糊，看不清边上那层东西。他得亲眼看看。
他早就不藏“李夜白”这个名字了。李家知道他活着，军方知道他是谁，只是京城见过这张脸的人不多。
可今晚，他不想当白先生。星火的配额，是顾寒清的事。他要是坐到前面，满场的人都会转过去巴结他，她说的话就不算数了。
再说，坐在最后一排，才看得清这一屋子人里，谁在盯着那块铜片。
拍卖开始了。
大厅挑高四层，暖气只从后排的风口出来。
第三件拍品落槌的时候，顾寒清的手机亮了一下。
【冷吗？】
她没有回头，打了一个字。
【冷。】
下一秒，一名侍者弯着腰走到她身边，手里捧着一件深色的旧大衣：“顾家主，后排一位先生让送过来的。”
顾寒清接过来，披在肩上。
大衣还是热的。
坐在她身后的是个穿白西装的年轻人，某个财团的少主。他顺着侍者来的方向回头找了半天，只看见最后一排有个穿毛衣的年轻人，正低头看图册。
……
压轴之前，上来一块青铜残片。
拍卖师说，这是大夏西部荒漠出土的古物，年代不详。残片只有手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圈圈同心的环纹，刻痕平整得像刀切过，边缘结着一层乳白色的石髓包浆。
满场没什么人在意。起拍价报出来，只有寥寥几块号牌举起。
李夜白合上了图册。
照片上看不清的那层东西，这回看清了。他见过这种痕迹。
李家浮空岛的祖祠最深处，立着一块无字祖碑。碑上那道他出生那夜留下的焦痕下方，还有一道更老的刻痕，刀锋般平整，边缘生着一层石髓包浆。
和眼前这块，一模一样。
太上老祖李玄寂说过，二十多年前，他的父母在李家祖祠做过一场试验，说西方沉月谷里的痕迹，和祖碑很像。现在，同样的痕迹又出现在大夏西部。父母当年在找的东西，也许不止一处。
他举起了号牌。
几乎同时，中间第六排也举起一块号牌。举牌的是个中年男人，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墨色徽章，上面一个“李”字。
李家内务的管事。
两边你来我往。管事每次都加得很猛，最后一排每次只加一口。
第三轮，管事的终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额头见了汗，再举牌时，一口气把价格抬了一倍。
旁边有人小声说：“李家这是下了死命令啊。”
第四轮，白西装的少主也举了一次牌。
他不要这块铜片。他只是想看看，顾家主带来的这个秘书，口袋里到底有多少钱。
第五轮，管事终于忍不住回头，想看看是谁一直跟他耗。
他看清了那张脸。手里的号牌，晃了一下。
上回少爷登岛，岛上的人都见过这张脸，他不会认错。
第六轮，价格翻到了起拍价的二十倍。拍卖师清了清嗓子：“按本行的规矩，散座号牌出到这个数，需要有人担保。”
满场的目光往后排转。
白西装的少主第一个笑出声，声音不大，刚好让周围几排都听得见：“顾家主带来的人，花的，是顾家主的钱吧？”
几个人低低地笑起来。
话音还没落，二楼一间包厢的帘子掀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栏杆边，手里还捏着半杯酒。
有人认出了他，脸色一变。刘千面，刘家的继承人之一，寒夜商会的经营人，十二城的星火特供，都要经他的手。
“寒夜担保。”刘千面的声音不紧不慢，“记在白先生账上。”
大厅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白先生的账。
那位少主的笑僵在脸上，第一个放下了号牌。
第七轮，李家管事的号牌举到一半，停住了。他攥着终端，起身出了大厅。
过了两三分钟，他回来了。进门时，他脸上的不甘心还没退干净，眼神里却多了一层惊疑，像是没想明白，电话那头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吩咐。
他把号牌轻轻放在椅子上，冲最后一排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
然后退了场。
落槌。
刘千面从二楼下来，接过装着残片的木匣，穿过半个大厅，双手递到最后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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