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一院子天骄,拦一个七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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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只用得起这一次。
他咳出一大口血。顾寒清握着他的那只手,一下子凉了。
“你又拿自已换。”
“就这一次。”
院子正中,浮出一面银灰色的表盘,上面没有一道刻度。一个人从表盘里走了出来。灰白的长发,灰色的眼睛,一身黑色立领制服,胸前挂着一块怀表。
第六席,祁时。
程岳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人,从一面表盘里走出来了。
祁时顶着领域,伸手按住了雷震的肩膀。
时间锚。雷震被领域压裂的骨头,退回到了裂开之前。
然后他抬起手。林七刚才那一刀,从过去“回响”了出来,一模一样的角度,一模一样的快,落在了崇礼背后。
崇礼被逼退两步,那片领域晃了晃:“这是……时间法则?”
祁时按了按胸前的怀表:“这一刀,算我借的。”
雷震活动了一下胳膊:“谢了。”
“不用谢。记账。”
……
就在这时,抽力突然翻了一倍。
李夜白整个人一弓,像被人从两边同时攥住。苏青木捂着胸口:“两边……一下往北,一下往西。”
灰雾里,第五席那根线绷得笔直,像另一头也有人在死命地拽。
李夜白想起了修好取暖炉的那个中午。西边那扇门亮了,他流了鼻血,苏青木的心往西跳了一下,三件事落在同一秒。
今晚是同一件事,整个来了。北边那块碑和西边那扇门,是连着的,它们一起醒了。
下一刻,第五席那根线,断了。
不是松,是断。他在灰雾里叫了一声:“莱恩。”
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同一刻,八万公里外那座黑殿里,莱恩也正看着一张暗下去的圆桌,一个人也找不到。
崇礼也慌了。他贴身那管血样烫得像火,碑拽得比他的阵还狠,连他自已都被往北拖了一步。
“石碑……”他的声音第一次发抖,“在自已拽。”
李夜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顾寒清掏出来,是李长渊。
“崇礼要动手——”
“他没空。”她挂了。
……
李夜白攥住怀里那只木匣。匣子里是前一晚他在拍卖行买下的铜片,烫得握不住,他也没放手。
碑那头的力气,不再撕扯他的血了。他第一次“摸”到了那块碑。
崇礼的脸一下子白了。铜片在帮李夜白,不是在帮他。“让他拿”,算错了。
一根暗红色的线,从李夜白胸口浮了出来,一直连到崇礼胸口那管血样上。
前些日子李家在十二座城里急收的血引晶,有一批是从寒夜买走的。出库之前,苏青木动过手脚:混进议长的血,就会发红。
苏青木撑着门框站起来,指着那根线,对程岳说:“你们说的救人,是这个。”
程岳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十几年前,是他把八岁的少爷送上了去银城的车。今晚他举着宗祠令进门,以为是来救命的。原来,他是来抬人去放血的。
苏青木两根手指搭上红线,毒顺着线一路送了回去。崇礼的气息第一次乱了,那片领域裂开一道缝。
“下一次浮出来,”苏青木低声说,“你左手边。”
林七撑着刀站了起来。
他抬眼的那一瞬,顾寒清看见了。那双眼睛变了,冷得没有一点温度,又熟得不能再熟。
是议长。
李夜白的意识,落进了林七身体里。这是他平时绝不轻易越过的那条线。今晚,他越了。
红线浮起来的那一下,刀光落下。
庚金剑气,加上议长的眼睛。这一刀斩断的不只是那根线,还有线后面,崇礼伸了二十多年的那只手。
拽着李夜白的那股力气,一下子没了。
反噬砸回崇礼身上。老人吐出一口黑血,领域碎了,踉跄着退到院墙边。
林七眼里的光退了回去。他收刀:“退路正常。”
崇礼靠着墙,喘着气,看着李夜白。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锁你血脉天赋的那个人,”他哑着嗓子说,“是想让你活。”
……
李夜白靠在顾寒清怀里,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那缕血。
“你也流血了。”
“别动。”
她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这才腾出一只手,按住了林七还在滴血的虎口。
李夜白回到灰雾里,伸手去够第五席。
那张座位,是黑的。自从有了莱恩,它第一次黑了。召不回,也连不上。
雷震、苏青木、林七,都感觉到了。院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顾寒清没有问。她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北边的半空里,浮空岛上那块碑,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