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古神睁眼，要把雷震收回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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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缝从额头一直裂到颧骨，睁开的时候，裹在骨头上的那层雷往两边退，像一层被掀开的帘子。满谷的光一下子全被吸了过去，石壁上所有人的影子，同时没了。

那是一只眼睛。

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眼眶里满满的，全是雷，一层压着一层地翻滚，像一整片被关起来的雷云。

李夜白见过这样的眼睛。雷震从灰雾里走出来的那一天，眼睛里也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烧着的雷浆。

前面几具神骸，都是死的。这一具，睁着眼。

它看了过来。

那一眼扫过碗沿，被扫到的人，脑子里砸进了一座山。

燕破岳第一个跪下。他正弯腰去捡脚边一颗拳头大的晶石，膝盖一软，砸在神骸的手背上，嘴里骂了半句：“他娘的，什么……”

后半句没骂完，他身上亮起一层白光，一闪，人没了。

不是手环的光。

紧接着是白露、冷锋，是学府的人，是碗底那些刚爬起来的世家子弟。白光成片地亮起来，人就跟着成片地少下去。有人怀里还抱着晶石，抱着一起没了；世家那些撕开了口子的背包，空着，跟主人一起没了。

刘千面撑着地，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牙缝里挤出半句：“它不要的人……被它看出去了……”

话没说完，刘千面也化成了一道白光。

楚天阔跪下去之前，回头看了雷震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怕，还是别的什么。下一刻，人就没了。夏樱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小指尖上，楚焚叼着烟，被那一眼扫过的时候，竟然笑了一声。烟头还亮着，人已经不见了。

李夜白看着那些白光，先松了半口气。不是死，是被送出去了。燕破岳那一身晶石，至少还带在身上。

然后他明白了。到了这里，手环不灵，规矩是它定的。它不杀人，它在挑，像一个主人站在自家门口，看一眼来客，想见的放进屋，不想见的，一眼送出门。

石碗很快就空了。

还站着的，只剩他、雷震、林七、顾寒清。

他第一眼去看顾寒清。她脸色发白，霜降握在手里，冲他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身后，林晚星单膝跪在碗沿上，嘴角挂着血，银白色的长弓撑在地上，指节攥得发白，就是不倒。五阶后期的她留了下来，五阶巅峰的燕破岳却被送了出去。它挑的不是境界。

顾昌明也还在。他从碗底爬起来以后，就退到了一块岩石后面，银甲裂了好几道口子，【完美基因】把他的身体撑到了头，满脸是汗。

它挑的是扛不扛得住。林晚星是咬着牙硬扛下来的，顾昌明是靠一副身体撑住的。

那只眼睛，停在了雷震身上。

停了很久。

雷震浑身的电光都竖了起来，噼啪作响。他咬着牙，冲那只眼睛骂了一句：“看什么看。”

可他的脚，在往前挪。挪了半步，又半步，雷震自己好像都没察觉。

“站住。”

李夜白只说了两个字。

雷震浑身一震，两只脚钉在了原地，再没动过。他喘着粗气，汗顺着额头往下滚，没回头，背对着李夜白说了一句：“我站着。”

那只眼睛里的雷，慢了半拍。

然后，它转向了李夜白。

这一眼，和刚才不一样。

李夜白觉得有一只手，掀开了他的头皮往里探。那只手很凉，很慢，摸过他的火，摸过他的魂，再往下，碰到了那片灰雾。

灰雾里，青铜圆桌猛地一颤。

第二席那张藤蔓椅上，藤蔓骤然缩紧。第四席的镜面嗡嗡发抖。第六席的表盘上，秒针停住了。

“议长。”祁时的声音顺着那张椅子传了过来，远在秘境外面，还是很稳，“它在看星图。”

李夜白也感觉到了。那只手从桌面上摸过去，一张椅子一张椅子地摸，最后停在头顶那扇雾窗底下，停在那颗亮起来没多久的光点上，停了很久。

像在认自己的东西。

最要命的，是第九把椅子。

那把挤在第二席和第三席中间、被莱恩一个“封”字封死的椅子，外面那层看不见的壳上，被这一眼震出了一道发丝细的纹。壳里那团暗红的雾，轻轻动了一下。

李夜白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层壳里封着的，是兽庭第七亲王塞拉夫的一缕。壳要是裂开，这张桌子边，就又多了一个外人。

“议长，”苏青木的声音很轻，压着疼，“第九把椅子……”

“我看见了。”

灰雾是他压在心底最深的东西。莱恩那扇关着的门，塞拉夫那一缕，六个席位的命，全在那张桌子边上。顾寒清在他身边这么久，也只知道他身上有一个她进不去的地方。现在，一只不知睡了多少年的眼睛，正隔着他的身体往里翻。

他没有退。

魂往下一沉，沉到主座上，整个人压住了那张桌子。主座底下那块碑形的石座离京城太远，不出力，可椅子还是他的椅子。

这是他的地方。想往里看，先过他这一关。

那只眼睛里的雷光猛地一乱，像被什么烫着了，缩了回去。

李夜白回过神，鼻子里一热，一道血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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