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被他关进小黑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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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鹭的尖叫淹没在迎亲队的喜乐声里,眨眼也被人给迷晕绑了。
……
“郎君,你千万要冷静,趁着为时尚早,快把小娘子还回去。”
别院,褚厌看着雪存沉睡在软榻上的身影,急得火烧眉毛,不住在一旁劝解姬湛。姬湛嫌他多嘴,冷脸道:“去照春台,把宫商徵羽叫来。”
褚厌无奈,离开前,不忘悄声提醒一旁的谈珩:“你再劝劝郎君,莫要因一时冲动酿成大错,否则再也无法回头了。”
谈珩闷声不语,用疑惑的目光送走他,心说郎君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蓄谋已久,你当真看不出?
这事到底不容小觑,真要闹开了,整个姬家怕是又要天翻地覆一回。
谈珩静默半刻,低语道:“郎君,相思当初不宜种,如今更不宜种,你知道后果的,请三思而后行。”
姬湛偏偏犯起了头疼,他阖上双目:“我不喜欢她,我只是……只是不愿她嫁给兄长。”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嘴硬。
谈珩欲言又止,郎君为了她,失去过多少回理智了,他瞒过了外人,竟将他自己也瞒过,自欺欺人成这种地步,还是当初那个眼里心里都容不下任何女郎的人吗。
谈珩问:“若是她嫁给旁人呢?”姬湛不答。谈珩又问:“郎君可想过以后该怎么办。”姬湛道:“没想好。”谈珩道:“尚书和公主那里,郎君又该怎么办?”姬湛仍答没想好。谈珩无奈,最后问他:“大公子那里呢。”
姬湛摇头:“也没想好。”这下轮到谈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姬湛只默默地盯着雪存,少顷才说:“可以把信送给元姨了。”
谈珩领命外出,房内只余姬湛雪存两人。
姬湛看着雪存恬静的睡姿,一时又悔又后怕。他就这么把人绑走,从未考虑过来日该如何,只图这一时的泼天快意。
他只是不想今后要叫她阿嫂罢了。
落子无悔,早在上元夜他就着手准备这一切,今日既顺利依计行事,便不必考虑今后。
心底那点悔劲消失得无影无踪,姬湛还是那个随心而为的姬湛。他取出解药,用水化开,拿了柄小勺,一点一点喂进雪存口中。
才喂了小半碗下去,美人便长睫轻抖,青黛微蹙,双唇微张,低低发出道呻吟。
姬湛放下药碗,泰然自若注视着她,将她每个细微神色收入眼底。
“唔。”雪存眉头皱得厉害,悠悠转醒。她记得昏死前脑海里只有最后一个念头:她被人绑了。雪存首当其冲怀疑之人,就是崔秩。
怎奈睁眼醒来,眼皮沉沉,视线昏昏,好半晌才缓过药劲,雪存看清眼前人,大惊失色。
“你、你……”雪存慌乱后退,混沌的脑子一瞬清醒。姬湛已做好挨上一巴掌的准备,哪知她愣怔片刻,竟柔怯怯道:“姬湛,这回是你救了我?多谢。”
雪存当真以为是他出手相救,姬湛此人极其心口不一,想她此前几次涉险,他嘴上说得难听,可回回都应了她的请求。
他好像,也不是个太过恶毒的人。
傻傻乎乎,娇憨可爱。听她说出“多谢”二字,姬湛心中竟百转千回地生出股柔软。
他轻笑道:“高雪存,你先别急着道谢。”他拿过一旁桌上的纸笔,对她道:“现在,你可以写信了。”
雪存神情还有些懵,她不解:“写信?写什么信,姬湛,多谢你救了我,我要先去官府报官,再回家找我娘亲。”说罢,她就要下榻起身。
想来方才的迷药还是放得多了些,姬湛攥住她的细腕:“高雪存,我要你做的事,不会再重复第二遍,下不为例。”他朝桌案座垫扬了扬下巴:“听话,去。”
“你就写闻河南少尹元腾离世,念在其生不逢时,命途多舛,更不忍其后事凄凉,膝下孤女元雪晗遭族人欺凌,家业恐遭侵占,一时心头激愤,故不辞而别,紧随云狐之后前去洛阳,为元雪晗力争家产。待元少尹身后事毕,烧七之后,自会归来,与伯延成亲,勿挂念。一次写两封,一封给元姨,一封给我阿兄。高雪存,写吧,我亲自给你磨好了墨。”
雪存终于想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她先是震惊,随后只觉荒诞无比。
人在莫可奈何之际只会气得发笑,雪存干笑了两声,歪头看他,满脸惊诧和嗤嘲:
“姬湛,你又在发什么疯,凭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现在吓不到我了,趁着尚未宵禁,趁着阿澄和我娘亲尚未起疑,你放我回去,此事我必守口如瓶,全当没发生过。”
雪存早不吃他这一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现在只愿一心备嫁,自从去岁重阳节后,她就再没有说错一句话踏错一步路,凭什么怕他。
姬湛微笑道:“你可以选择不写,不过灵鹭还能不能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我就不敢保证了。你慢慢写,我先回宣王府喝喜酒。”
灵鹭,还有灵鹭。
雪存脸上刹那间血色全无,姬湛转身外出,她起身跟上,抬手搭上他的肩:“姬湛,你先让我见一见灵鹭。”
姬湛道:“放心,她被我好生安置了。你就算见了她,也逃不过我的五指山。与其想想怎么和我斗智斗勇,不如想想,等会儿的书信,要用你这只漂亮的手,拿哪种字体写。”
说罢,他再不理会她是何种神色,兀自离了别院,趁天未黑前回了宣王府。
雪存欲哭无泪,她不知自己何时又得罪了姬湛,但她知道,姬湛折磨人来乐此不疲的手段有多少。
她强忍眼泪,跪坐在书案前,颤抖地依照姬湛所言,忍气吞声写下两份信。
她原想在信中设计加些暗语,可届时姬湛定会亲自查验一番,姬澄和元有容能看出的,姬湛又如何看不出来?
雪存写完了信,就有四名婢女现身门外,齐齐朝她行礼,正是宫月、商星、徵汐和羽霜四人。
雪存匆匆扫了一眼,忽觉最左侧婢女生得极为眼熟,似是曾几何时见过。
她倏然睁大了眼,直直打量那婢女:“你是照春台的,上元夜,正是你端了干花茶叶进屋。”
徵汐惊得目怔口呆,心道这位小娘子记性竟如此之好,那夜不过匆匆打过照面,如今竟能将自己认出。
徵汐连连否认,雪存却已顺势猜出,好啊,难怪姬湛知晓长安城这么多秘密,敢情他就是那鬼神莫测的照春台台主。
她对四人冷笑:“你们给我下去,不要碍着我。”宫月道:“小娘子,郎君让我们侍奉你用晚膳。”雪存气极:“我不吃。”
宫月道:“郎君说了,小娘子若是不吃,待他回来,会亲自伺候小娘子吃。至于用什么法子,他说了算。”
雪存索性一把关了门,将她们四人隔绝在门外。四人面面相觑,识相离开。雪存无事可做,泄气地躺回软榻上,观察起这间卧房来。
这卧房装潢全是依照姬湛喜好,繁而不俗,华实相称,同她自己的东屋差不多宽大。
甚至连这房间里的大床,都照她的习惯,叫人重重叠叠铺得极软,故垒得个比寻常床铺还要高高隆起的模样。
若是她没猜错,这宅子,就是当初姬湛神神秘秘,不叫她看清全貌那个。
雪存叹了口气,若是能知这宅子在哪个坊,早晚她都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她百无聊赖,侧卧在软榻上,斜斜凝视着窗外的斜阳。一轮残阳很快没入黑黝黝的山脊,雪存的双眼也累得出现重影,无奈地翻过身去。
暮鼓响完三百回,夜色黑透,姬湛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屋内。
雪存连点灯的力气都没有,屋子里头一直黑着,姬湛只当她睡着了,找出火折子点灯。
岂料屋内黄灯一亮,雪存那双大而莹润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案上已整整齐齐摆了两份书信,姬湛坐下查看,见雪存并未耍花招,乖乖依他所言写信,他甚为满意。
待他看完信,雪存也在榻上坐直了,目不斜视地看向他:“姬湛,你到底想干什么。”
姬湛侧目回望她:“高雪存,无论如何,你也不许进我姬家的门,好生给我待着,对你我都有好处。”
雪存无奈道:“姬湛,就算你躺床上装了三个月的死,你醒来后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你不开口,偏要到我与阿澄的婚期了,你才不同意这门亲事。你是不是、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些?”
装死?她竟然说他装死?
姬湛走近她,不由分说与她同坐一榻:“高雪存,你也知道这桩婚事无人过问过我的意见,我也有资格不过问你们所有人的意见。总之,我的阿嫂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你。”
雪存道:“我到底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容得着你这样恨我,处处跟我过不去。就算是从前那些恩怨,我们业已两清,你自己知道你为何挨打,休想赖在我身上。姬湛,你也是个快二十一岁的人了,能不能别像三岁孩童一样可笑。”
姬湛道:“两清?”
雪存道:“早在我真心实意盼着你好起来的一瞬,两清了。”
姬湛忽然冷笑:“你要跟我算账,那我们就从头好生算一算。没有我设局让黄昱老头告老还乡,何来的推波助澜,叫你与崔子元骊山同生共死,迅速定情,只怕今时今日,你就算被他吃干抹净,他都只肯叫你做个外室,你当真以为你的情哥哥崔五是个什么善茬;没有我出手帮你挽救经文,只怕你花朝节就不会入得了贤妃的眼,顺利搭上贤妃这条大船,这么快就与崔露并称双姝,反而落得个对韦皇后大不敬之罪;你做事难有百密一疏之时,没有我买断你的黑市契约,只怕郑氏比任何人,都要先悬赏元慕白的人头,届时你便成了西市最肥的那块肉;没有我终南山出手相救,就凭你那漏洞百出的计划,即便晋王清河王能护你周全,可他二人不死也残,你敢说你还得了一个亲王一个郡王的情;没有我以身犯险拿命陪金吾卫玩,在你受罚之时带你外出,在你沾不得酒之时替你挡酒,你如何能和西域蛮子白玉楼谈笑风生,你就不怕把自己给喝死;没有我花费七年之久,算计扳倒废太子,没有我在皇宫劝你悬崖勒马,今时今日,我是要叫你一句太子良娣,还是高才人。高雪存,你与我兄长这桩婚约,你能做成准吏部侍郎夫人,全是因我之故才阴差阳错酿就,你敢说两清,你怎么清。”
“你以为我不明白我娘那些手段,她认定了你这个儿媳,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能逼得你嫁进姬家。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当初这么多人向你提亲,我兄长排能到第几?连崔子元都能压着他一头,可你最终择了他,你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想嫁他,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到底有几分喜欢他,别人看不出,我还能看不出。”
雪存脑子一时转不过弯,他说的好几桩事,她竟全都不知。
她急道:“你全是诡辩,全是在无理取闹,你怎么不把三皇五帝的死也算在我头上?姬湛,你数次拆散我的良姻良缘,你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就算我今时今日,待他尚无夫妻之情,可来日总能慢慢养成,又与你有什么干系。”
姬湛道:“良缘?恶缘!凭你说了就算良缘,凭你说了我们就两清?”
他已浑然没了理智,油盐不进,雪存说不过他,一时心如死灰,欲说还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哭得个泪如梨花、眼睫湿湿哒哒。
雪存心想:从前他这么厌恨我,我一落泪,他也不忍再欺负我一下。今夜不妨用这招骗过他,让他冷静行事,把我送回常乐坊。
“姬湛,二郎,仲延哥哥,你就看在长辈的颜面上,待我好一点吧,就一点,你不要再欺负我了。”雪存软声哀求起来。
哪知姬湛看着她如珠似露的泪光,心想:哭吧,高雪存,用力哭,我就看着你哭,也别有一番风情。
雪存哭了许久,眼泪都快哭干了,却见他毫无半点反应,甚至唇角隐隐上扬,她气得险些咬烂下唇。
她越来越看不懂姬湛了,这人到底是个有脑疾的疯子,还是个有理智的疯子;这便罢,他迟迟留在房中,毫无离开之意,真是十成十的恶心。
雪存再不想看到他,最好接连几日都不要看到。
对付这种疯子,软的不行来硬的,她豁出去了,先自己变作个疯子恶心自己,再恶心走他。
她渐渐止住眼泪,低眉垂眼,暗中酝酿说辞。
姬湛见状,轻笑一声:“怎么不继续哭了,装不下去了?刚才不还哭的很起劲,仲延哥哥……高雪存,你再叫一句,我就——”
“姬湛。”雪存忽然寒声打断他,罕见她目光凛凛的时候,她极尽嘲讽之气,“事到如今,我在想,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你明知我是世叔的故人之女,明知我的存在,会无时无刻提醒你儿时块然独处的过往,是你心头最想拔去的刺;明知我是个长袖善舞、两面三刀的俗气之人;明知我处处留情,持貌行凶,耍得无数男人牵肠挂肚,如今计谋得逞,转头成了你的嫂嫂。你该对我恨之入骨,隔岸观火,可是你做不到,你分明事事都这么在意我。”
不等姬湛有反驳她的时机,她看准他不染而红的薄唇,直接亲了上去。
雪存心知自己对不住姬澄,但眼下她已被姬湛逼上绝境,不得不装疯卖傻,将他恶心个透彻,哪怕是气到极致将她杀了都行,她也不愿做姬湛囚笼里的鸟儿,不愿被困在这方小小天地。
姬湛从没想过,他头一回亲女人,或说被女人亲,会是这般情形,会是他梦中早就亲过无数次的脸。
吃到她香甜唇脂、香甜清唾,他浑身一僵,双手紧紧握拳,任她生涩地啃扯他的唇瓣,他倒要看看她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哪知她这么不中用,崔子元亲过,阿兄亲过,现下仍是个蠢笨的。
姬湛反松开了手,一手叩住她的后脑,死死将她锁在怀中。
见她猝不及防瞪大眼挣扎,他凶猛地反攻冲上,撬开她的双唇,大开大合地去亲她。
雪存挣扎不过,哪知恶心不成反被恶心,竟白白叫他得了这个便宜。她不管不顾用力咬牙,不知咬破了谁的舌尖,二人唇腔内霎时皆是腥甜血气。
姬湛不比姬澄温柔会疼惜,他想,是她主动献身,就要受着,遂将雪存重重压到榻上,亲得她呜咽不断,蛾眉蹙了又松松了又蹙。
他的热血自心脏涌入四肢百骸,登时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颗心砰砰砰地跳动,魂魄飞到了天外。
忽然间天倾地陷,日月无光,迷雾渺渺茫茫,这世界只剩他和高雪存一人,他想要这一瞬间就是天荒地老。
他到底也是初次亲人,不大会换气,起先来势汹汹,很快败下阵来,恋恋不舍松开了她的嘴唇,浑不知自己的嘴皮都叫她咬破了个口子。
方才二人接触间,她衣带大松,衣衫大开,云鬓半散,面色潮艳若春桃,更叫他血脉贲张。
雪存一想到自己竟被他亲了,且唇齿间血腥气遍布,鲜血流入喉中,当即难受地伏在床榻边呕了一下。
姬湛看得血液一冷,僵硬在原地,脸色凝重得能滴水,此生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这么伤心过。
她竟然嫌自己恶心。
她嫌自己恶心。
雪存抬手擦嘴,非要火上浇油逞强嘲笑他,语调甚至带了几分俏皮:
“姬湛,你被我说中了吧,哈哈……你不嫌恶心,我还嫌你恶心呢。”
姬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将她重新压回软榻上,捏着她的脸,另一手不紧不慢地解腰带。
他语调平静地可怕:“高雪存,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的身子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