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不嫁你兄长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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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历来将实话当作玩笑,将玩笑当作实话,雪存回想起昨夜似入仙境似下地狱的情形,吓得连忙起身,低头跟在姬湛身后。
姬湛见此法奏效,走在前头带路,不禁得意一笑。
他固然贪恋她的肉体,若真想应有尽有地得到她,却是不屑用这种手段,不过是吓唬她罢了,谁叫她不肯爱惜身子。
二人穿过几道廊庑,途径穿堂过厅,越过一处柳媚花明的小园,一路上遇见洒扫的婢女无数,见了雪存,纷纷主动转身回避,不敢多看一眼。
不多时,姬湛就带她抵达院西的西花厅,已有婢女在厅内布膳了。
姬湛率先落座,雪存侧眸扫了一眼,竟见她和姬湛的晚膳并非分案而食,乃是同坐一桌对坐会食。
男女有别,在大楚,除非亲密无间的夫妻才这么对坐,她和姬湛又如何适合,他果然是个偭规越矩的,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雪存迟迟不愿坐下,明明该与她举案齐眉,对坐同饮之人,是姬澄,而不是他,她心底万般抗拒。
姬湛知道她在计较什么,无非是嫌他名不正言不顺,不肯落座。
可他这名不正言不顺之人昨夜险些要了她,就算没要成,该看的该碰的地方都看了碰了,她如何不洒脱旷达些,何必拧巴这一时半刻。
他单手抵在桌上,撑头看她,似笑非笑,既不催促她坐下,也不因她此举动怒。
眼见厅内再没第二个可供自己坐下吃饭的地方,雪存难以为情坐到他对面,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一心只盼着随意扒两口饭就走。
菜肴很快端上,摆满大半个长桌。婢女给雪存盛了碗热气腾腾的珍珠白米饭,她双手接过,轻声道谢,拿起一旁的公筷,随意夹了几筷子春笋、千金菜之类的时令蔬菜就着饭吃,又吃了两只炙虾,这就放下了筷子。
姬湛数得清清楚楚,她拢共就扒了五口米饭下肚,那米饭碗只薄薄掉了层皮似的,这便饱了?姬湛心中虽惊,面上却不显山水。
见雪存已叫婢女去端茶汤和丁香等物,他拿起公筷,夹了大块烧鳜鱼肉,亲手把鱼刺挑得干干净净,才放进她碗中,道:“吃。”
雪存正在擦嘴漱口,见状,她顿道:“我吃饱了。”姬湛道:“你这点食量,吃得还不如雪翎多,就敢说自己饱了。”雪存认真道:“郎君,我真吃饱了,多数时候,我在家都是过午不食。”姬湛凝眉:“你一天就吃一顿?”雪存点头。
姬湛不由分说,又朝她碗中夹了只煨鹿肉糜绣丸,舀了勺乌雌鸡汤进去:“我也不强迫你吃多少,你把这碗饭里头的东西吃光,再吃一碗桂花蜜糖酪浆,我就放过你。”
她若是不多吃些,待会儿的补药喝进去就伤胃了。
雪存本就浑身酸乏绵软,没什么胃口,听他这么一说,她更不想动筷子,兀自侧过身,也不敢走,冷脸同他置气。
姬湛冷笑:“是我让你倒胃口了?”
雪存气鼓鼓地瞪着他:“对,你就是叫人倒胃口,姬湛,你有点自知之明吧。”
姬湛把碗筷推到她身前:“高雪存,如果你不想今后顿顿都吃眼泪拌饭,今天就乖乖听我的话,等你来月事疼得要死了的时候,可别求着我给你施针下药,嗯?”
他这人当真是生来治她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雪存强压怨念,重新抓起碗筷,小口小口吃起饭来,心中不断说着“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叫他笑话”,这才拖拖拉拉吃完一顿饭。
等她放下碗筷,桌上的菜肴也凉透了。
姬湛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连自己的饭都顾不上吃。
他越看她越觉得看不够,想她生得好看,就连吃饭的姿态都这么招人喜欢,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了,一颗心只想扑在她身上,她去哪儿他也跟着去。
他及时收了唇边的笑,故作冷傲,却掩藏不住眼底的笑意仍蕴着。他带她回屋,又亲眼看着她乖乖喝了补药,才一头扎进书房。
入夜后,宫商徵羽四人带雪存去浴房洗澡。
雪存起先还担心姬湛要来作乱,直到人舒舒服服躺进浴桶里头,远远看见书房处的人影似是没有动弹,才肯放心。
商星等人端上托盘,依次询问她想要哪些干花香露。雪存看了一眼,姬湛竟命人将从前元氏、如今姜氏所产的花露全部买了回来,供她挑选,心思细腻成这样。
雪存道:“只要百合香露就好,等会儿抹在身上的香膏用玫瑰的。”
她趁机打量商星一番,见商星同她年岁相当,且竟是个眉眼处生得同灵鹭三分像的,同样的玲珑秀美,十分面善,是这群婢女里瞧着最单纯的,叫她倍感亲切。
她心生一计,对另外三人道:“我不习惯身边人多,从今天起,除却早晚服侍和守夜,就留她一人贴身伺候我,你们待我有求时再来。”
三人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但姬湛吩咐过,凡她的要求不许违抗,没作多想,齐声应下。
雪存主动问商星:“我身上那些痕迹,可要好些了?”商星道:“是要好了许多,小娘子等会儿再涂一道药?”雪存点头,又问:“你在照春台待了多久了,是哪里人氏。”
商星正在帮她揉搓头发,见她忽然发问,耐心答道:“回小娘子的话,奴婢是十岁进的照春台,已在照春台待了八年,原是河北平洲人氏。”
雪存双眼一亮:“真的?我的灵鹭也是河北沧州人,难怪不得我瞧着你最亲切呢。”
雪存和她说了不少话,她起先只将雪存当作个娇娇软软的美人看待,此前在照春台时,不是没听说过雪存大名,也在外出执行任务时见过一两回,只当雪存是那天人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女子。
今日再相处,雪存心情比昨夜好了许多,浑然没有半点贵女架子,笑盈盈趴在桶壁上,同她无所不谈,叫她一时面红耳赤,心底动容。
这样绝无仅有的女郎,难怪郎君花费如此多的手段夺到手中,吩咐她们好生娇养着。
临睡前,商星给雪存端来一碗安眠饮。雪存一整日都在喝这些汤汤水水,睡前再看到,难免嫌弃地皱眉推脱:“这是什么,我不喝了。”
商星道:“小娘子,这是郎君亲自为你调制的安眠饮,他担心你睡不好,说须得将你的作息调整回去,叫你一定要喝呢。”
既然是姬湛吩咐要喝的东西,雪存也不忍为难商星了,接过一饮而尽,没有她想象的苦,反是个清清淡淡的酸甜味儿。
她喝完爬上了床,商星帮她盖好被子,熄了她房中的灯,就退到外间睡下守夜去了。
时近月圆夜,房间虽熄了灯,但窗外月色正好,照进屋子里头,雪存连床帘上的绣样都能借月色看得清清楚楚。
这才只是她被绑的第二日,就已过得如此漫长,今后不知还有多少个日夜,要在这宅子里度过,姬湛到底安的什么心呢。
雪存浮想联翩,先是回想起她和姬湛的初见,再到后头冤家路窄冤冤相报……身上被他碰过的地方,渐渐泛起酸软,想他昨夜如恶狼进食,光是咬都咬了她好几处,她猛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曾在浣花堂口口声声说过,绝不会为自己的容貌打动;也在白玉楼放过狠话,就算自己脱光了坐他身上,他都不会感兴趣。
可昨夜,他说他只是在做男人想做的事,莫非自己当真在无形中引诱过他,破了他的道心。
事到如今,姬湛对自己,又是何种感情呢。
至少不是单纯的只余怨恨。
雪存不敢再细想下去,横竖搞不明白姬湛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也懒得去想。她也没那个自信,会觉得姬湛当真会喜欢她,只当他是开春了发情,她误打误撞上罢了。
他送来的安眠饮果然有效,不到片刻,雪存就昏昏睡着过去。
许是昨夜没休息好,她睡得格外沉,就连今早晨鼓响了都没听着。等到日上三竿了,才被院子里头的动静闹醒。
雪存起身梳洗,宫商徵羽今日取来另一套衣裙,连同首饰无数,专供她挑选。雪存只随意瞥了一眼,就知姬湛给她准备的这些东西,已远非她此前给他那点银钱可比了。
她挑了套最素的用,余下的叫四人收了起来,心说真是难为他破费一场,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再欠他什么。
喝完晨间补药,用完早膳,这都住进院子第三天了,雪存才终于得空游览一番。她推门而出,走到庭院里头,褚厌和谈珩正指挥婢女进进出出添置东西。
院子里已多了两只丹顶鹤、一只金丝雀笼、一只纯白的孔雀、两只五颜六色的锦鸡,正对她房门外廊下,挂了那只哑巴鹦鹉,雪翎和一只高丽赤鹰站在同一棵桃花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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