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二次出逃失败(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姬湛与父兄分别不到半刻,悄悄从皇城回了别院。
雪存大抵是不想见他的,他却忍不住想见雪存,他负气出走好几天,也不知她事后是否回想起二十三那日是他生辰。
姬湛绕过内宅影壁,方迈进庭院,远远的就听见一阵女孩子的笑声,那笑声的主人正是雪存,他藏身站在将要开过的桃花树旁,无声观望了一会儿。
只见她与商星坐在石桌处,廊下的鹦鹉被她带到了石桌上玩儿,雪翎站在地面,正跃跃欲试朝她怀中挤,想跳上她的膝头。
她倒是和他的鸟儿们混熟了,姬湛忍俊不禁。
雪存今日高盘墨发,头簪一朵妃色牡丹,她霜颈低垂,正认认真真朝商星指甲上涂凤仙花汁子。
她边涂边问:“商星姐姐,照春台只有‘宫商徵羽’么,角呢,角在何处。”
商星道:“郎君嫌角字单拎出来不够雅,且不好起名,就没这么号人。”雪存噗嗤一笑:“你们的名字竟是他起的。”商星道:“是,照春台所有人的名字都是他起的。”
雪存问:“那你的本名是什么呀。”商星摇头:“小娘子,进了照春台,我们终身就只有这一个名字了,早与从前旧事一刀两断。”
雪存叹道:“我还不知照春台有这么多严厉的规矩呢,都是他定的?”
商星道:“嗯,郎君在照春台便是江湖中人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们只需守江湖的规矩,从不守世俗的。”
白隼趁雪存分神,一溜风似地跳上她的膝头,得意洋洋叫了一声,蜷卧在她怀抱中,惊得她险些打落凤仙花汁。
雪存放下小碟,指着它的红喙骂道:“臭胖鸟,给我下去,沉死了。”雪翎不听,她又皱眉道:“快点,我还没给商星涂好指甲呢。”
姬湛这厢才走出桃树,径直往石桌走去,边走边假意凶雪翎:“雪翎,还不快下来,她惯得你越发不守规矩了。”
雪翎听到主人的声音,摇头摆尾地从雪存膝上挪开,跳到地上,“嗖”地一下拍着翅膀,飞去檐角上站着了。
商星见姬湛回来,忙从石凳上起身,姬湛摆手:“你尽管坐。”雪存却抓着她的手背:“商星姐姐,有劳你去帮我把东西取来。”
商星领命回屋,姬湛没急着坐下,他歪着头,眉眼含笑打量雪存:“哦?这才几日不见,连姐姐都叫上了。”
雪存噘嘴道:“我不似有的人,没有长心,只把旁人当物什使。”长心,她好意思说自己没有长心?到底谁才是没心的那个。
姬湛低眉憋笑,顺手轻抚过她发间的粉牡丹,赞道:“也只有你,才能把花中之王衬得黯然失色。”
他见这朵牡丹开得虽好,花瓣却有些发蔫儿,问:“既然要簪牡丹,怎不挑朵更好的。”
雪存看向她窗下的牡丹花丛:“牡丹娇贵,宜寒畏热,且这牡丹是从洛阳送来,离开了熟悉的土壤,又不被人好生珍重打理,强行栽在了不合适的地方,水土不服,可不是活不久么。”
她话里有话,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姬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见他叫人送来的牡丹生势极差,开得远不如别家的好。
他道:“我去请长安城最好的花匠过来。”雪存打断:“不必了,待我身子再好些,我亲自打理就是。”
“若你以后要自取别号,就叫东篱花农好了。”姬湛坐下,手臂搭在石桌上,鹦鹉顺着他的手爬上他肩头。他收了笑,指尖敲了敲桌面,“伸手,给你诊脉。”
雪存乖乖拂开衣袖,露出手腕,任由他把着。姬湛方将手搭上去,便觉她肌肤似白亮亮滑嫩嫩、刚出锅的豆腐,也似第一口入嘴的牛乳,想在别院第一夜他触碰她时,只觉她一身皮肉细滑得快抓不住。
姬湛收回不该有的思绪,再看一眼她的手腕,的确比刚来时长了一圈肉,很好。
见他冷寂着脸不说话,也难从他神色猜出实情,雪存主动问:“怎么了。”
“没怎么。”姬湛收手,“你乖乖喝我开的补药,好生吃饭,我保证你今年能再胖三圈。”
雪存放下衣袖,满脸嫌弃:“才不要,要是胖得肉堆如山,跑都跑不动,蹴鞠球都追不上,丑死了。”
姬湛道:“你还怕丑?信不信你再胖上十圈都好看,别人都比不过你。”雪存怼他:“你喜欢胖的你自己找去,休想把我养成那模样。”
姬湛坏笑着去捏她的脸:“这一个多月来,没少给你好东西吃,你都吃不胖脸蛋,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这有什么的。”
雪存一把拍开他的手,低声骂了句手贱,姬湛继续伸手去捏,二人打打闹闹时,商星已将雪存吩咐取的锦囊拿来。雪存忙收了顽态,起身接过锦囊,向商星道谢。
她把锦囊递给姬湛,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两腮边忽浮起一片粉云:“这个给你。”
姬湛起先不解,但还是毫不犹豫接过。打量一番,见是个团窠立鸟银纹锦绣成的白色锦囊,两边系带头还用了红宝石珠子,针脚精致得很。
本是个中等大小的,落到他掌中却一瞬显得极小,怕是只能装些玉佩香料、鸟粮等物了。
“好端端的,给我这个做什么。”姬湛已猜出她的意思,却还是故意问这一嘴。
雪存道:“多谢你悉心照顾了我一天,我身子没好全,实在没什么精力,只能做了这个给你。”
姬湛笑道:“只是答谢我?”雪存低下头去:“是。”姬湛略弯下腰,忽把脸凑近她跟前,逼着她与他四目相对。
他挑眉一笑:“就没有别的想同我说了?”
这人真是的,缠起人来没完没了。
雪存急道:“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你满意了吧。姬湛,你别嫌我做的东西拿不出手,是你自己要把我关起来的,我又如何去外头给你挑那些好的。”
他肩头的鹦鹉已跳回石桌的架子上,雪存懒得和他纠缠,她冷哼一声,提起鹦鹉小跑回房,把鹦鹉挂回原处,直接进了屋。
真是个嘴硬的女人,想撬开她这张嘴听她说实话,只能来软不能来硬。
何况她这人,无意惹恼他好几次,却一次也没有开口哄过他,反要别人哄着她,真是越来越矫情了。
姬湛摩挲着手里的锦囊,爱不释手,不知自己的唇角翘得多高。一想到她忍着经痛给他赶制生辰礼,便是塞给他一团乱糟糟的绣品,他都认了,何况是个这么好的。
原来她也不是毫不在意自己。
商星福身请示:“郎君,小娘子既然回了屋,奴婢就跟过去伺候她了。”
姬湛叫住她:“等等,我有话问你。我不在的这几日,她过得可顺心?”
商星愣了一下,叹道:“若说顺心,小娘子脾性那么好,对下人从不出言讥讽动手动嘴打骂,成日里喜欢做的事也不少,只是有一件,奴婢看了都于心不忍。郎君,您若是得了空闲,就多多回别院陪一陪她。”
姬湛道:“我陪她?她看了我就生烦,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我如何能陪。”
他把腰牌解了,递给商星:“你拿着,她想要什么解闷的小玩意儿,尽管出门给她买。就算她想要吐火罗新罗的女奴,也给她买来。”
商星收下腰牌:“郎君不知,小娘子近日话变得越来越多了,她从前是个话少的,如今回回都要缠着我问外头的事。她这个年纪的女郎,一个人孤零零待在院子里头,即便有再多的正事和喜好,到底耐不住寂寞的滋味。”
姬湛想了想,高雪存今天,的确比以往爱搭理他了些。他问:“你给她说过哪些事。”
商星道:“奴婢只好将外头的大事说与她听,譬如沂王降爵远走、高破虏和钟铎受征回京等事。”
姬湛立即打断:“这种事下次不宜给她说,朝堂大事,不是她能决定的。”
说话间,只见褚厌连跑带跳一路跑进庭院,大喊道:“郎君,快回秘书省,公主要去找你呢!”
姬湛吓得赶紧离了别院,回皇城应付公主去了,商星便收拾东西回了屋子。
方才褚厌的动静闹得满院子都听见了,雪存正坐在窗前看书,见商星回来,她无意瞥到商星腰间多了块腰牌,眼睛都亮了,忽心生一计。
雪存忙把商星拉到窗前坐下:“商星姐姐,你的指甲我还没染完呢,快坐着,我继续给你染。”
商星想起身:“使不得,奴婢到底是要端茶倒水的,如何能染指甲。”雪存笑问:“我可舍不得让姐姐去干粗活,你近日没任务要外出了吧?”
她摇头,雪存道:“那不就对了,只管放心等我给你染,你先坐着,我再去找些小饰物来,保证给你弄得漂漂亮亮。”
雪存绕过屏风,看了一圈,没见着合适的,推门去了外间,商星只得静坐在窗前等她,不知她所言的小饰物是什么。
到了外间,她终于找着个插了柳条的羊脂玉净瓶,她深吸一口气,心中不断默念着对不起,小心倒光净瓶里的水,拿了净瓶进屋。
商星仍静坐不动,她鼓足勇气,走到商星身后,一咬牙一闭眼,轻轻把净瓶朝商星头上砸去。
早从她发现商星与她身量相当起,这个计划便一直在她脑中酝酿着,只待合适的时机。今日姬湛恰巧给了商星腰牌,又临时被叫回皇城,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商星吃痛回头,看着她怔了怔,张了张唇,两眼一黑就晕死过去,倒在雪存身前。
雪存将人扶住,悄声道:“商星,对不起,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你放心,只要等我跑出去,我多的是法子保住你,姬湛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趁商星未醒,她扔了头上的牡丹,迅速脱了彼此身上的衣裙,换上商星那身。
她顾不得商星如何,戴上帷帽取走腰牌,一路跑到那块她不可逾越的影壁处。
她路上没少遇到仆婢,甚至还撞见了徵汐。徵汐虽看出一丝异状,想开口叫住人,她已进了下一个院子,只得作罢。
雪存清了清嗓子,心跳如奔兔,学着平时观察到的商星步调,缓缓绕过影壁,终于走到了朝思暮想的院门。
一个守门侍卫果然拦住她:“商星,你的凭信呢。”
“拿去,别耽误我。”雪存学着商星的音调,果然学得似真似假,顺利将侍卫蒙蔽。
侍卫亦是照春台的人,往日与商星共事过。
见她今日神神秘秘,非要戴个帷帽,一时起了玩笑之意:“商星,你怎么还把脸给遮住了,你别是装的。”说着就要去摘帷帽。
雪存心跳漏了一拍,脱口而出:“别闹,院子里的牡丹全被晒死了,那位哭着闹着叫我赶紧去西市找花农呢。”
一听说是奉那位的命令,侍卫吓得立即站直了身,收了横刀,任由她去了。
雪存抓住机会,等彻底不见别院,才扔了帷帽一路撒腿狂奔。
怎奈长安城各个坊市都各有特点,内里大有乾坤,无一重复,她在昭国坊似无头苍蝇打转大半日,竟是日落西山了,几经兜转,终于顺利跑到了坊间的主干道上。
只要顺着主干道一路向西,就是从前住过的兰陵坊!
可惜,可惜在昭国坊耽误太多时间。雪存很快想出对策,当务之急是先进兰陵坊,躲去从前的邻居刘大娘家。
昭国坊离兰陵坊千步之遥,雪存不敢有片刻的怠慢,纵使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想到今日终于摆脱姬湛魔爪……
她才不要陪姬湛浪费了这一生,她才不要继续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把戏,她要回家,回到娘和弟弟身边,要快快乐乐地嫁给姬澄。
雪存眼里已泛起了泪,提起裙摆,不顾一切朝前奔跑。暮鼓将响,路上归家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见了她,纷纷惊诧不已,顿在原地。
等跑进兰陵坊,再找到邻居刘大娘家门前,雪存浑身都出了热汗,将单薄的衣衫湿透了。
院子里头果然有动静,刘氏正咿咿呀呀哼着歌。“砰砰砰”,雪存五指紧扣门环,重重敲了三下。
她扶着门框喘粗气,一路跑来,头发散了鬓发湿了,衣上不知沾了多少尘土,脸上肯定也花得难看。
刘大娘的声音在里头响起:“谁呀?”
雪存欣喜道:“刘大娘,是我,高雪存,你快帮我开门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