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黎家存的怒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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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瓢开水直接浇在众人后颈上。

章筱彤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一下认真了：“黎总，这话分量重。塞其司现在可是头部新势力，年销几十万，市值两千多亿。你说它当年不够格上市？”

“对。不仅不够格，差得远。”黎家存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钉在木墙上，

“你们以为它靠技术？靠销量？靠手机王那层光环？那些都是后来的事。

当年它连‘持续经营能力’这条硬杠都过不去。”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财务。塞其司那会儿账上是亏的，不是小亏，是大亏。

三年累计净流出快二十亿，毛利倒挂，卖一辆亏一辆。按当时审核口径，持续盈利能力这一条直接毙掉。

更麻烦的是，它有一大块收入来自关联方——赵传江自己控制的几家出行平台和租赁公司，左手倒右手，合同漂亮，回款难看。

真按披露规则扒，客户依赖和关联交易两条就能让它折在问询阶段。”

黄存良在门边轻轻点头，推了推眼镜：

“持续经营能力、关联交易、收入真实性，是IPO问询里最容易被揪住的几根骨头。

尤其汽车这种重资产行业，烧钱速度快，订单水分大，审核员一眼就能闻出问题。”

“对。”黎家存接话，“更别提技术。塞其司当年所谓的‘三电自研’‘智驾全栈’，拆开看，电池是外采贴牌，电机是代工，智驾算法买的一家快倒闭创业公司的残码，底盘调校靠挖来的几个老工程师硬凑。

核心专利几乎没有，无形资产评估表上那堆‘技术资产’，一半是赵传江找评估所朋友拍脑袋拍出来的。”

周元伟倒吸一口冷气：“这不就是空架子？”

“空架子，但架子得立起来。”黎家存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合规性。塞其司早期有几笔地方补贴没走账，环保处罚压着没披露，供应商欠款闹过两次诉讼，还有一笔对赌回购悬在头顶——这些随便抖一件出来，就是重大未决事项，申报材料里要是不写，是重大遗漏；写了，过会概率直接归零。”

蒋鹏飞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眼神亮了亮，轻声接：“所以，正常通道，它根本走不通。”

“走不通。”黎家存看着他，“但赵传江是我大学室友。当年一个宿舍，我帮他写过论文，他帮我挡过架。

毕业二十年，他三次快破产，三次找我。最后一次，塞其司账上只剩两个月工资，供应商堵门，他跪在我办公室，说‘家存，我这辈子就这一回，你拉我一把，我儿子以后给你当干儿子’。”

黎家存说到这儿，嗓子里像卡了点灰。

“赵利平那孩子，那时候才十七八岁，穿个破球鞋，站在他爸后头，低着头叫我干爹。我说，行，我拉你。”

桑拿房里没人插话。

水汽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上。

黎家存重新拿起水杯，却没喝，只转着杯子。

“塞其司这案子，是我从业二十年，做过最险的一单。不是因为技术难，是因为——它每一块骨头都是断的，我得一根一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