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上市内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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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伟舀了瓢水浇上去，哗啦一声，蒸汽又一波涌上来。

满屋白雾翻滚。

“第五步，定价和发行。”黎家存继续说，“过会之后，我亲自盯路演。机构不认怎么办？我让几家相熟的资金‘影子认购’——表面是市场机构，背后是我和几个盟友的通道。

开盘第一天，我压着不让破发，硬把价格托住。托了三个月，等手机王那边的合作发布会一开，情绪起来了，散户自己冲进来，我们才慢慢撤。”

他摊开手，掌心全是汗：

“塞其司，是我拿国发证券的招牌、拿我二十年人脉、拿保代和投行的职业性命，一根一根骨头接起来的。赵传江当时抱着我哭，说‘家存，这恩我赵家八辈子还不完’。”

“后来呢？”蒋鹏飞轻声问。

黎家存眼神倏地冷下来。

“后来？”他嗤笑一声，“手机王答应和他们合作，塞其司一夜封神。

赵传江开始不接我电话。赵利平某次的会上见了我只点头，不再叫干爹。

我再想跟他们谈点业务协同，已经敲不开他家的门了。

去年我生日，没收到赵传江一条微信。今年塞其司发战略白皮书，致谢名单里，从投资人到供应商列了三页，没有我黎家存三个字。”

桑拿房里静得能听见汗珠砸在木板上的声音。

章筱彤缓缓开口：“所以，塞其司不是忘了你。是刻意抹掉你。”

“对。”黎家存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不是不知恩，是不敢认恩。

认了我，就等于承认当年那块牌子是拼出来的、托出来的、包装出来的。

手机王那边容不下这种起源故事。所以他们选了最干净的做法——把恩人从记忆里删掉。”

叶企逊在雾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黎总，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黎家存抬眼，目光像两把浸过水的刀，“塞其司今天市值两千多亿，是踩着我的信誉涨上来的。

它底子里的那几根断骨头，当年我接得多巧，现在就有多脆。”

他一字一顿：

“当年我能把它送上去，今天我就能让它，一点点，抖下来。”

周元伟喉结动了动，下意识问：“黎总，你想怎么做？”

他感觉好像不用自己费什么口舌了。

黎家存没直接答。他伸手，从木架上抓过一瓢水，高高扬起，哗——

滚水砸在火山岩上，蒸汽轰然炸开，整个桑拿房像被白烟吞没。

在谁也看不清谁的那几秒里，黎家存的声音从浓雾深处传出来，低得近乎耳语：

“不急。塞其司这块肉太烫，不能直接撕。”

他停顿，蒸汽稍稍散开，露出他半张被热汗浸透的脸：

“赵传江以为抱上手机王的大腿，就能把我这截尾巴斩了。他忘了——尾巴，本来就是我安上去的。斩尾巴的时候，疼的是他，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