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江滩上的两家对照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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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穿着明显短了一大截的破旧棉袄，袖口磨得露出了黑黄的破棉絮。

寒冬腊月的天，脚上竟然只穿着一双单薄的旧布鞋。

脚趾头都从破洞里露了出来，冻得乌青发紫。

地上一滩融化了的糖浆，还沾着几颗滚落的红山楂。

“哇——！妈！

她撞我！我的糖葫芦掉了！

我不要这根了！我要吃新的！”

胖男孩一边跺着皮鞋，一边扯着嗓子干嚎，眼泪都没掉一滴。

抬脚就朝地上跪着的小姑娘肩膀上狠狠踹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小姑娘被踹得一个趔趄，手掌按在碎石子上，擦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她连哭都不敢哭，瑟瑟发抖地把头埋得极低，枯瘦的身子缩成一团：

“妈……我没有……是弟弟自已跑太快踩着石头了……”

“你还敢顶嘴？！”

中年妇女几步跨上前，一把揪住小姑娘枯黄的头发，劈头盖脸就是两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啪！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江滩上格外刺耳。

小姑娘原本苍白凹陷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老娘供你吃供你喝，你还敢推你弟弟？

你弟要是摔破点皮，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妇女唾沫星子横飞，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没用的赔钱货！

招娣，盼娣！你们两个死丫头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滚过来把地上的山楂捡起来擦干净吃了！

糟践粮食的下作玩意儿！”

后头跟着的两个年纪更小一些的女孩。

同样面黄肌瘦，吓得浑身哆嗦。

连忙扑通跪在冰凉的泥水里，手忙脚乱地捡着沾满泥沙的山楂往嘴里塞。

那个缩着脖子的男人全程冷眼旁观，甚至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行了，打两下得了，大马路上的丢人现眼。

快去给宝儿再买一根。”

“买买买，宝儿不哭啊，妈带你去买大的！”

女人瞬间换了一副谄媚慈爱的嘴脸，搂着胖儿子哄着，抬脚在地上大女儿身上又狠狠踢了一下，

“滚起来！把包袱背着！

动作慢了今晚别想吃饭！”

一家人推推搡搡，扬长而去。

留下那个满脸血印子的大女儿，咬着牙从泥地里爬起来，

拍了拍裤腿上的泥，默默抱起地上沉重的粗布包袱，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

冷风吹过江滩，卷起地上的枯叶。

苏时欢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攥紧了素描本。

手背上青筋隐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与愤怒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重男轻女！

在这年代的底层社会，这种现象普遍而残酷。

女孩如同牲口一样被驱使侮辱；幼子就能被全家奉为至宝。

那些女孩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被剥夺了作为独立个体存在的尊严。

连一件合身的暖和衣裳都不配拥有。

苏时欢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呛得她小腹微微有些发紧。

她抬手，轻轻覆在自已平坦的小腹上。

想起傅野红着眼睛说“就想要个像你一样的闺女”时的傻样。

那一刻，苏时欢眼底的冰霜渐渐褪去。

如果她生的是个女儿，她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她要把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苏时欢翻开素描本全新的一页，笔尖落下，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