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揣着金疙瘩住棚户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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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她做服装品牌主理人,见惯了大几百万的流水,可那也只是二十一世纪。
现在的万元户都能在十里八乡横着走。
四十万现大洋,换成十块钱一张的“大团结”,堆在这间破仓库里能把房顶给顶穿了。
要在短时间内搞到这么大一笔钱。
常规的个体户摆摊、做衣服,哪怕是她现在签了星光娱乐,一年三十万港币的底薪,还是按月发放,远水根本解不了近渴。
那些放高利贷的债主,过了年三十就得上门扒皮。
搞快钱?
八七年到八八年这个节骨眼上,暴利的野路子其实不少。
南边倒腾走私电子表、蛤蟆镜、邓丽君的翻版磁带。
或者去边境线上摸一把盘尼西林和紧俏批文,再狠一点,掺和进沿海那帮人的地下钱庄洗汇。
只要胆子大,十天半个月翻个十倍八倍跟玩儿似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时欢后背就贴上了傅野硬邦邦的胸肌。
不行。
那些灰产黑产,来钱是快,可全是踩在刑法刀尖上的买卖。
傅野是军人,前途无量。
她要是去沾那些掉脑袋的灰产,不仅自己得进去吃牢饭,傅野这身军装当天就得被扒下来,甚至还得上军事法庭。
为了四十万,把自家男人的政治生命搭进去?
这买卖,她苏时欢干不来。
耳房里,苏建国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捏着傅野塞过来的那个小布包。
手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泛黄的存折封面上。
“小傅,时欢,这钱爸真不能拿……”
他嗓子哑得跟破风箱差不多,硬是把布包往回推,
“你们小两口在江城过日子,花销大。
我是个没用的老东西了,一把年纪了掉进人家挖好的坑里,哪怕去跳了黄浦江,那也是我活该!
哪能把你们都给吸血吸干了!”
“呸呸呸!什么跳江不跳江的!”
沈玉梅一听这话,扑上去就拍了苏建国大腿一下,
“大过年的,当着孩子的面你说什么丧气话!”
“好好好,一个跳江,一个上吊。
你们老两口是准备把这红星里变成凶宅,好让房东连押金都不退是吧?”
苏时欢从傅野怀里站直了身子,故意板起脸,拿话去堵他们。
她太了解自己爸妈了。
顺着他们哭,他们心里愧疚感就会越重。
这个时候就得下猛药,把他们的注意力给转移开。
苏时欢拉过沈玉梅那只粗糙冰冷的手,直接往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一按。
“妈,你摸摸这儿。
你要是上了吊,我肚子里这个刚满三个月的小家伙,明年夏天生出来找谁叫姥姥去?”
沈玉梅手猛地缩回半寸,又颤巍巍地贴了上去。
她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看女儿的肚子,又猛地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傅野。
“怀……怀上了?!”
沈玉梅的声音都在发飘。
苏建国原本佝偻着的腰杆子唰地一下挺直:
“时欢,你没哄爸开心吧?
真有了?几个月了?”
“三个月零五天。”
不用苏时欢开口,旁边的傅野已经抢先一步汇报上了。
这位铁血少校,这会儿提及孩子,语气里满是炫耀:
“爸,妈,军区总医院的妇科老主任亲自看的,胎心稳当得很。
算过日子了,明年七八月份就能生,肯定是个跟时欢一样漂亮的小闺女!”
“哎哟!哎哟我的老天爷!”
沈玉梅在裤腿上使劲擦了两把,想抱女儿,又怕自己力气大撞着了。
只能围着苏时欢转圈圈,笑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要当姥姥了!
老苏,你听见没有,咱闺女有喜了!”
“听见了,听见了!我有外孙了!”
苏建国激动得咧着嘴傻笑。
可这笑意在老两口脸上没维持过三秒钟,就跟退潮似的,一点点垮了下去。
沈玉梅看着女儿身上那件崭新的大衣,再低头看看自己。
她环视着这间连下脚地方都没有、到处散发着霉味和煤烟味的破屋子。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垂了下来,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女儿怀着身孕,大冬天的坐长途火车跑来海城。
按照老家的规矩,闺女怀了头胎回娘家,当妈的得提前炖好老母鸡汤,买好红糖、桂圆、大红枣,还得给未出世的外孙准备虎头鞋、小棉袄,塞个大大的压岁红包。
可现在呢?
家里别说老母鸡了,连块像样的猪油渣都翻不出来。
屋里冷得跟冰窖一样,连张能让孕妇舒舒服服躺着休息的软床都没有。
不仅什么都帮不上,还要听他们哭穷,替他们承受那四十万的黑锅!
“造孽啊……”
沈玉梅锤着自己的膝盖,哭得喘不上气,
“我怎么就这么没用啊!
我闺女大着肚子回来,连口热乎鸡汤都喝不上,还得跟着我们住这种耗子洞……”
苏建国也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傅野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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