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揣着金疙瘩住棚户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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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不得岳父岳母这么糟践自己，这也让老婆跟着难受。

他上前一步，一把拽住苏建国的胳膊，另一只手扶着沈玉梅。

“爸，妈，你们这是干什么！

时欢怀着孕，最忌讳大喜大悲，你们再哭下去，她肚子又得抽着疼了！”

这话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老两口一听女儿肚子会疼，吓得立马把哭声憋了回去，沈玉梅更是抓着帕子胡乱抹脸：

“不哭了，妈不哭了！

时欢，你肚子没难受吧？

快，快去里屋坐着，别在这冷风口站着！”

一家四口挪回了正屋。

说是正屋，也就十来个平方。

傅野动作麻利地把蜂窝煤炉子的风门打开，又从院子里抱进来几块新煤球换上。

等火苗蹿上来，屋里总算有了一点热乎气。

当天晚上，吃饭。

苏建国要去外面买肉，被傅野一把按住。

傅野直接提上自己从江城背过来的那一口袋年货，进了院子角落用石棉瓦搭起来的简易小厨房。

切腊肉、泡干香菇、打鸡蛋。

不出一刻钟，一大盆热气腾腾、飘着浓郁肉香的腊肉香菇鸡蛋面就端上了桌。

上面卧着四个白白胖胖的荷包蛋。

苏时欢确实饿了，捧着豁口的搪瓷大海碗吃得额头冒汗。

到了晚上睡觉，尴尬的事儿又来了。

这屋里就一张一米五宽的旧木板床。

苏建国和沈玉梅死活要把床让给小两口，自己去耳房打地铺。

傅野哪能干？

耳房那水泥地，寒气能直接钻进骨头缝里，老两口睡一宿明天就得瘫在地上。

最后还是傅野拍了板。

他和苏建国去隔壁邻居家借了两块门板，架在耳房的木箱子上。

铺上他带过来的那件厚军大衣，再盖上苏时欢的大衣，凑合着搭了张临时床铺。

老两口睡正屋，他和苏时欢睡耳房。

夜里十一点，棚户区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巷子口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狗叫。

耳房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门板不仅硬，而且稍微一翻身就发出吱呀吱呀的酸响。

傅野侧躺着，把所有的空间都让给怀里的老婆。

他只穿一件单薄的绿色背心，用自己火炉一样的身躯把老婆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

苏时欢的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一只手搭在他精壮的腰侧，半天没动静。

傅野也没睡着。

他下巴抵着苏时欢的发顶，正盘算着明天一早去海城武装部找老战友打听打听那个骗子刘建军的底细，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湿热。

一滴，两滴。

滚烫的眼泪穿透那层薄薄的纯棉背心，直接烫在了他的心口窝上。

怀里的小女人连哭都不敢出声，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生怕动静大了传到隔壁正屋，让爸妈听见。

傅野的心像是被人用生锈的钝刀子狠狠豁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他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骄傲、明艳、浑身长满了刺，什么时候这么委屈求全、躲在黑暗里偷偷哭过？

“老婆……”

傅野声音哑得厉害，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的后脑勺一路抚摸到单薄的脊背，把人往怀里死死按了按，

“往我肉上咬，哭出来，别憋坏了身子。”

苏时欢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胸口那块布料湿了一大片。

她心疼啊！

她爸苏建国，以前也是体面人。

她妈沈玉梅，才三十九岁，以前最爱美的一个人。

可刚才洗碗的时候，她看见她妈那双手，十个指头全是冻疮，红肿发亮，有的地方都裂开口子流血水了。

那得是天天在冷水里泡多久才能冻成那样？

傅野听着怀里压抑的抽泣声，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现在就拿枪去把那个叫刘建军的王八蛋给突突了。

他低下头，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苏时欢的脸颊，伸出舌头，像大型犬安抚伴侣一样，一下一下把她脸上的咸涩泪水全给舔干净了。

“都是我没用。”

傅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我要是能多挣点钱，我要是不是个拿死工资的穷当兵的，哪能让你跟着我受这种窝囊气……

老婆，你打我两下，你骂我两句行不行？

你这一哭，我命都快没了。”

他抓起苏时欢软绵绵的小手，往自己脸上贴。

苏时欢抽了抽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借着窗缝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着男人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骂你干什么？钱又不是你被骗的。”

苏时欢嗓子瓮声瓮气的。

她伸出手指头，狠狠掐了一把傅野胸口那块硬邦邦的胸肌，

“傅野，这几天在爸妈跟前，你给我表现好点。

不准耷拉着脸，更不准提钱的事儿，听见没有？”

胸肌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傅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顺势捉住她作乱的手指头，塞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听见了。

老婆指哪儿，我打哪儿。”

夜色渐深，苏时欢哭累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而傅野睁着眼，听着隔壁屋里传来的长吁短叹，把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