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大过年的，爸妈去哪儿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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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

苏时欢睡得不踏实，早上八点多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耳房里已经没了傅野的身影，身下垫着的军大衣里塞了两个用毛巾包得严严实实的玻璃输液瓶。

里面灌满了滚烫的热水，把整个被窝烘得暖洋洋的。

她披上衣服走出耳房，院子里只有傅野一个人。

男人穿着那件单薄的绿色军用背心，浑身腱子肉在寒风里鼓胀着。

他正蹲在水龙头底下，用冰冷刺骨的自来水搓洗苏建国和沈玉梅换下来的旧床单。

那双拿枪、拧断过敌人脖子的粗糙大手，在水盆里冻得通红，动作却利落得很。

“爸妈呢？”

苏时欢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走到屋檐下，看着空荡荡的正屋，心里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去菜市场买菜了？”

傅野动作顿了一下，手里的床单差点滑进水盆里。

他站起身，在裤腿上擦干手上的水珠，快步走过来把苏时欢往屋里推：

“外头风大，你出来干什么？

快进屋，炉子上温着小米粥，还有我早上出去买的肉包子和咸鸭蛋。”

“我问你我爸妈去哪儿了！”

苏时欢站着不动，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傅野的脸。

傅野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硬着头皮撒谎：

“爸妈说……说去老朋友家串门拜早年了，让你多睡会儿，中午就回来。”

“串门？”

苏时欢气笑了，伸手就去拧傅野腰上的软肉，

“傅野，你跟谁俩演戏呢？

我爸妈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躲亲戚朋友还来不及，大年二十九去串哪门子的门？”

傅野一把按住苏时欢拧他腰的手，顺势把人拉进屋里。

反手关上门，这才垂着脑袋，老老实实交代：

“早上五点多，天还没亮，爸妈就起床出门了。

我不放心，悄悄跟在后头看了一眼……”

说到这儿，傅野停住了，咬着后槽牙，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说！”

苏时欢心头突突直跳。

“爸去了火车站北边的货运站，跟一帮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抢活干。

扛大包卸水泥，一袋水泥一百斤，扛一袋给三分钱。”

傅野声音低沉，拳头捏得嘎嘣响，

“妈去解放路尽头那家国营大饭店的后厨，帮人家刷盘子洗碗。

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九点，管两顿剩饭，一天给两块钱。”

轰隆一下。

苏时欢耳边嗡嗡作响，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木板床上。

她爸以前稍微走快点都喘粗气，现在居然去货运站扛一百斤的水泥袋子！

还有她妈，怪不得满手都是流脓流血的冻疮，原来是天天泡在饭店后厨的潲水桶里洗盘子！

大年二十九啊！

家家户户都在贴春联、炸丸子、穿新衣裳准备团圆。

她爸妈却为了那几块钱、几分钱的血汗钱，在外面当牛做马！

“我去把他们找回来！

我不准他们干了！”

苏时欢眼泪夺眶而出，站起来就要往门外冲。

傅野眼疾手快，长臂一捞。

直接从身后把她死死箍在怀里，任凭苏时欢怎么踢打挣扎都不松手。

“傅野你放开我！

你是不是人啊！你就眼睁睁看着我爸去扛水泥？！”

苏时欢哭得嗓子都劈了，转过身狠狠一口咬在傅野的小臂肌肉上。

她咬得极狠，嘴里很快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傅野任由她咬着，直到她自己松了口，他才捧起她哭得通红的小脸。

用粗糙的指腹一点点擦掉她下巴上的泪珠子。

“老婆，你以为我不想上去把那袋水泥抢过来自己扛吗？”

傅野眼眶也红了，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当时都已经走到货运站大门口了。

可我看爸拿到钱的时候，跟旁边的工友炫耀说，晚上能给怀孕的闺女买半斤新鲜的猪肝补血……”

苏时欢的哭声戛然而止。

“爸妈是把最后的脸面都揣在怀里了。”

傅野把头埋在苏时欢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咱们昨晚给的那八千多块钱，爸一分都没动，全锁进了铁盒子里，说是留着给你生孩子坐月子用。

我们要是现在冲过去把他们拽回来，那就是当众扒了他们老两口的皮，让他们连最后一点当父母的尊严都没了。”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苏时欢的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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