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大过年的,爸妈去哪儿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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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父母怕成为她的累赘。
他们拼了老命去干最底层的苦力,就是想证明他们还没废。
“那怎么办……傅野……”
苏时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傅野心疼得直抽抽。
他最怕老婆哭,她一掉眼泪,他恨不得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给她当响儿听。
为了转移老婆的注意力,不让她在屋里胡思乱想伤了胎气,傅野把脸一抹,强行挤出一个笑来:
“老婆,咱们不在这屋里闷着了。
爸妈晚上才回来,我带你去外头逛逛,听说海城的城隍庙那边这两天有庙会,热闹得很,我带你去看看?”
苏时欢这会儿哪有心情逛什么庙会。
可看着傅野那双担忧祈求的眼神,她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她不能垮,不能在爸妈回来的时候露馅。
上午十点,傅野把苏时欢裹得像个粽子。
不仅穿上了最厚的羊绒大衣,脖子上缠了三圈围巾,头上还戴了顶毛茸茸的雷锋帽,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狐狸眼。
两人走出红星里棚户区,刚拐上解放路的主干道,迎面就吹来一阵带着雪沫子的西北风。
街道两旁的百货商店门口挂满了红灯笼,喇叭里放着喜庆的贺年音乐。
街上的行人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男人们自行车把手上挂着大鲤鱼和猪肉,女人们领着穿红戴绿的小孩买糖葫芦。
热闹是别人的。
苏时欢被傅野护在怀里往前走。
路边一家国营饭店,看着透明玻璃窗里坐着的一大家子人。
老老少少围着热气腾腾的铜火锅有说有笑,她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往年这个时候,她妈早就开始炸藕夹、蒸扣肉了。
她爸则会买回一大挂鞭炮挂在阳台上,塞给她一个厚厚的压岁包,让她想买什么买什么。
可今年……
一股酸气从胃里直冲鼻腔,苏时欢难受得低下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手冷了是不是?”
身旁的傅野时刻盯着她的动静,一见她低头,立刻停下脚步。
也不管这是在大街上,周围全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傅野直接拉开自己大衣,抓起苏时欢的两只小手,拉开自己里面的毛衣下摆,直接塞进了他滚烫的肚皮上。
“嘶~”
苏时欢冰凉的手指头冷不丁贴上男人那八块沟壑分明的腹肌,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就要往回抽,
“傅野你疯啦!这在大街上呢!”
“大街上怎么了?
我给我自己老婆捂手!”
傅野霸道地用大衣把两人裹在一块儿。
两条结实的手臂箍着她的细腰,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门装可怜,
“再说了,我肚子上有火,正好拿老婆的凉手降降温。
老婆,你摸摸,我这腹肌是不是比在江城的时候又硬了点?
昨天夜里在门板上硌着你没有?”
这男人,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发骚!
苏时欢被浑话一打岔,心里的那点悲春伤秋顿时散了一半。
她手心贴着男人紧绷温热的肚皮,指尖故意坏心地在他肚脐眼周围的软肉上一抠。
傅野浑身猛地一僵,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看着苏时欢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味儿:
“老婆,你别逼我……”
苏时欢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总算有了一点笑模样。
到了晚上七点多,苏建国和沈玉梅才一前一后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红星里。
苏建国手里小心翼翼地拎着半斤用荷叶包着的新鲜猪肝。
沈玉梅则是揣着两个饭盒回来。
里面是从饭店打包回来的红烧肉汤汁和几块碎肉,一进门就献宝似的端给女儿:
“时欢,快尝尝,这是海城大饭店的大师傅做的红烧肉。
妈特意托人买了一盒,最下饭了!”
苏时欢看着她妈那双红肿得跟胡萝卜似的手,眼眶发热,却扬起大大的笑脸,夹起一块肥肉就塞进嘴里:
“真香!妈,你也吃!”
那顿晚饭,一家四口都在演戏。
可一到了夜里,耳房的门一关,灯一拉。
苏时欢钻进被窝,抱住傅野精壮的腰身,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再次无声无息地浸湿了男人的胸膛。
一连几天,天天如此。
白天她撑着笑脸陪父母演母慈子孝、岁月静好,晚上就躲在傅野怀里把眼泪流干。
傅野看着怀里日渐憔悴的小女人,心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嘴角急得起了两个大燎泡。
那晚他动了年后找师长打报告转业去南边下海的念头。
就在这种压抑又煎熬的气氛中,八七年的最后一天,除夕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