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烟花炸响,四十五个点的暴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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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晚上,红星里棚户区也难得地有了几分喜气。
傅野白天去菜市场买了一条五斤重的大草鱼、两斤五花肉,还买了一只退了毛的净膛老母鸡。
到了傍晚,那间石棉瓦搭的小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鸡汤香味,把左邻右舍的小孩馋得直在院门口咽口水。
八点整,窄小的方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六个菜。
中间还放着一大盘白白胖胖的猪肉白菜馅饺子。
没有电视机,看不了春节联欢晚会。
苏建国从箱子底翻出一台老掉牙的红灯牌半导体收音机。
拧开开关,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过后,里面传出了那首火遍大江南北的歌。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
欢快的迪斯科节奏在漏风的破屋子里回荡,跟这四面斑驳的土墙显得格格不入。
苏建国倒了三杯散装高粱酒,给女儿满上温热的麦乳精。
端起酒杯的时候,老头儿手直抖:
“来,今年咱们一家四口在海城团圆。
过去这一年,不管是好的坏的,翻过今天夜里,就全过去了!
爸祝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祝我外孙平平安安!”
“爸,我敬您!”
傅野端起搪瓷缸子,一口就把二两高度高粱酒闷了下去,辣得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时欢捧着麦乳精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可她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
到底该怎么在不动用灰产、不连累傅野的前提下,堂堂正正地把这四十万在几个月内给捞回来?
她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八八年的各种历史大事件。
南海省炒房?
不行,那得九十年代初才彻底爆发,现在去南海连路费都不够;
炒深城原始股“深发展”?
八八年确实有了,可她家现在手头只有八千多块钱,就算全买成原始股,等它翻几十倍那也是九零年以后的事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高利贷债主只给了父亲三个月的宽限期。
开春三月要是见不到钱,人家就要拿刀上门剁手指头了!
吃过年夜饭,到了晚上十一点半,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
苏时欢在屋里坐得腰酸背痛,加上煤炉子烧久了有些缺氧。
傅野便拿大衣把她裹严实了,扶着她走到院子里透透气。
刚站到那棵歪脖子树底下。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就从远处海关大楼的方向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紧接着,咻——啪!
一簇巨大的礼花弹从市中心繁华街区的方向腾空而起。
在墨黑色的夜空中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绚烂的金色流星,把红星里这片低矮破败的棚户区照得亮如白昼。
五颜六色的烟火一朵接着一朵在天空中绽放,硝烟味顺着寒风飘了过来。
傅野从身后环住苏时欢的腰,大手护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轻声说:
“老婆,新年快乐。”
一九八八年了。
一九八八年!
国家正式放开七个城市的国库券流通转让试点!
杨百万!
那个在资本市场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杨百万!
不就是在这一年,靠着异地倒卖国库券,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从几千块的本金滚雪球一样赚到了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万吗?!
苏时欢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狐狸眼,在漫天烟火的映照下,亮得吓人!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从一九八一年开始,国家为了建设,每年都向老百姓和企事业单位发行大量的国库券。
那时候工人们发工资,经常是一半发钞票,一半硬塞国库券。
可这玩意儿期限长,五年八年才能兑付,中间还不准买卖流通。
在内陆那些偏远的小县城、老旧的国营厂矿家属区里,工人们家里急着用钱娶媳妇、看病、买粮食。
手里攥着这一大把不能当钱花的国库券,急得直跳脚。
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相信这花花绿绿的纸片子到期真能换回钱,生怕最后变成一堆废纸。
所以,在那些信息闭塞的内陆小地方。
黑市上有人拿现钱去收,一百块钱面值的国库券,给六、七十块钱,工人们就抢着往外卖!
而在一九八八年的春天,海城、京北这些大城市,
国家银行和工商银行的证券交易柜台,已经开始悄然试点开放国库券的柜台收购了!
因为国库券本身带着高额的年息。
一张一百块钱面值的往年国库券,拿到海城的银行柜台上去卖。
银行不仅按面值收,还得把前几年的利息算上,直接给到一百零二块甚至一百零五块!
苏时欢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去北方那些偏远的县城厂矿,七十块钱收进一张百元面值的国库券,背回海城的银行柜台,出示身份证直接按一百零二块钱卖出。
一进一出,一张券净赚三十二块钱!
利润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五点七!
这还是一趟的利润!
从海城坐火车去北方那些临省的煤窑、纺织厂县城,来回也就三天时间。
只要手里的本金不断翻滚!
不出两个月,别说四十万的饥荒,就是连本带利翻个倍,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最关键的是安全!
在八八年这个政策交替的微妙窗口期,去银行柜台卖国库券是国家允许的合法行为;
而在刑法,算不上重罪!
退一万步讲,就算在行。
顶多也就是批评教育或者没收一部分。
只要操作得当、行事低调,连派出所的门都进不去,更不可能牵连到傅野!
至于鉴别国库券的真伪,那就更简单了。
八十年代末的造假技术极其拙劣,真正的国库券用的是印钞级别的防伪水印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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