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狗血(7千)(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张、第三张,就没刚才那样赏心悦目了。
一眼扫过去,虽也写的满满当当,却也错得五花八门。
“紫微五行属金?”
姜槐笔尖一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上课讲得清清楚楚,紫微属土,厚重如帝王,武曲才是金,这都能记混!
再往下看,更特么离谱。
财帛宫、交友宫彻底记反,竟然堂而皇之写着:交友宫主正财积蓄,财帛宫主贵人机缘。
姜槐无奈叹气,提笔划叉。
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名词解释。
有人直接写:身宫代表下辈子的运势。
身宫主后半生运势、后天心性变化,跟下辈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越改,槽点越多。
翻到最后几张,姜槐都算是开了眼界。
填空题全程瞎编乱造,把天机星写为主财运、武曲星写主智慧,四正位直接瞎填吉凶位。
最离谱的名词解释,简直乱写一通。
“机月同梁格是凶煞格局,遇之倒霉”、“星曜庙旺就是天上星星数量多”。
姜槐看得又好笑又无奈。
好笑是因为这些答案实在天马行空。
无奈是知道班里很多人其实对紫微斗数并不感兴趣,全是冲着他来的。
就像上课时,有学生问,“现在都直接用APP算了,死记硬背完全没必要呀!”
事实的确如此。
网上一搜就有很多软件,甚至简化成只要输入生成八字就一键排盘。
还有人,“紫微斗数太复杂了,完全没有梅花、六壬这些看起来……”
“装逼?”
姜槐当时就把那学生没完的话补全了。
这话的也对。
有人紫微斗数就是查字典,实在不符合“掐指一算”的高人风范。
学生们在笑,姜槐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选修课不求你们精通钻研,好歹记点基础常识吧?
怎么也是正规院校的,别到最后反倒不如那些网络骗子。
批完最后一张作业,离下午上课的时间,也没剩多久。
拎起水杯喝了两口,独自静坐片刻,姜槐慢慢调整好心情。
有道是法不轻传。
哪怕这是正规道教学院,在座也都是正儿八经的道士,可同一堂课、同一个老师讲课,有人能沉下心学到真东西,也有人只是应付。
由此便能看出,法门摆在眼前,能不能接住,终究也是一种缘法。
自古以来能学到真东西的人本就不多,放到如今,也同样如此。
他姜槐只需要把从祖师爷那里承下的东西好好传下去就行。
有这份缘法、肯踏实用功的,自然能习得真本事。
不肯潜心学习的,只要日后出去,别打着他姜槐的名号招摇就够了,虽然这并不可能。
下午这堂课,姜槐照旧和往常一样上课,看不出半点异样,并没有因为方才批改作业看到的那些答卷,就改变授课的状态。
教室的授课硬件很不错,每一间都配有电脑和投影幕布。
可姜槐不会摆弄这些设备,依旧沿用最传统的方式手书板书,黑板上写得密密麻麻。
每次快要擦黑板之前,他都会侧身让开位置,看着底下学生纷纷举起手机,把板书一一拍下来留存。
虽这里头九成的人,拍完之后就再也不会翻出来看一眼。
下了课,才算是真正属于姜槐自己的时间。
他现在不住道院宿舍,每晚都回自己的公司打地铺。
一来公司整天空旷无人,不合适。
二来这里清净无扰,比道院还安静些。
每日夜修,除却固定的吐纳导引、采药、固本培元的基础丹功之外,余下所有心神,尽数用来研读刚刚入手的那本《指玄篇》。
此书与失传千年的《黄帝外经》一样,皆是绝传典籍。
全书八十一章,乃北宋陈抟老祖亲著的丹经。
全本在宋元战乱交替年间就已彻底散佚,世间留存的,数百年来只有民间摘抄的残章碎句。
姜槐得到的自然是全本,早已誊写成册,留作宗门底蕴。
而能称作底蕴,自然是有道理的。
寻常丹书,多着重炼精化气、炉火烧候、采补丹药的肉身层次,唯独这部《指玄篇》,重炼神、轻形骸。
在炼气化神这一关键境界,记载得极为详尽,堪称独步古今。
书中系统区分了阴神、阳神的本质差异、诞生条件、温养法门、出窍规则与利弊凶险:
阴神为虚、为幻、为识神所化,能见不能行、通灵难稳固,多是修行者气足而神不凝、只修静坐不修定慧所致。
看似通灵悟道,实则于虚阴邪径,久修耗元、损伤道基;
阳神为真、为实、为元神凝聚,是先天元炁与本心真意合一后的真体,可离体、可游历、可长存、可超脱,是丹道真正入圣的门槛。
而这,恰恰是姜槐眼下即将步入的修行功课。
他如今药将采圆满,固本培元的功夫已然扎实。
待采完药、圆满脏腑气机、接续采大药、凝结丹胎之后,下一步必经、也是最难跨过去的关口,正是炼气化神、阴神转阳神。
有此八十一卷再加上胎息,硬件设施堪称圆满,就看有没有这个悟性了。
要是那位秦岭的云尘子有此篇相助,不定早就成就阳神,不必苦撑。
但也不定。
古往今来,但凡修道者,无一不是避红尘、远喧嚣。
或隐居深山老林,寻幽谷洞天吸纳山川灵气;
或闭关古观丹房,借清净道场养气凝神、打磨心神。
可唯独姜槐,在寸土寸金、欲望最盛、人气最杂的陆家嘴,于万千商业楼宇的方寸办公室中打坐修丹、参悟指玄大道。
这其中差别,不定便是得道机缘。
当然,这些都是姜槐的臆想。
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牛逼哄哄,能他人所不能。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自得其乐吧。
放在前几日,姜槐上完课,回办公室收拾好东西便可以动身回公司。
但今天不一样,赵魁有言在先,他只能留在办公室等赵魁下班。
好在办公室里还有别的任课老师,能陪着他闲扯打发时间。
姜槐便起今天上课学生拿手机拍板书这件事,其余几位老师听了都淡淡一笑,表示早就习惯了。。
一位教授宗教政策与法规的老师,两手一摊,哈哈一笑:
“我这可是公共必修课。
他们照样上课摸鱼,板书也就是拍拍了事,平日里照片往相册一丢,也就快考试的时候,才翻出来匆匆扫两眼。”
另一位教授道教科仪与仪范的老师接话,
“考试前能看看还算可以了,我那些个学生临到考试的时候,竟然还让我帮忙划重点。
斋醮科仪整套流程环环相扣,哪里又有什么非重点的内容?
不考的地方就不用做了么?”
办公室里一阵哄笑,时间也慢慢流逝。
等到五点半左右,其他老师陆续下班离开,办公室只剩下姜槐一人。
赵魁要到六点才下班。
姜槐拿起扫帚简单扫了扫地,又整理好桌面,也准备动身离开。
刚收拾得差不多,正要锁门的时候,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快步跑过来,隔着老远就高声喊道,
“姜道长,等一下!姜老师,等一下!”
因为姜道长的名号,这里的学生喊老师也带了一个“”字。
扭头一看,是那个姓黄的学生,跑得气喘吁吁。
但他脸上满是喜色,倒不像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急事。
“怎么啦?”姜槐笑着开口问道,反正这会儿闲着,也不急着走。
“姜老师……”
那姓黄的学生跑到近前,半弯着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我、我寒假没回家里,我父母专程来这边看我了。”
“他们……他们是头一回到上海,我想请两天假,陪着他们到处逛一逛。”
“行啊,这是好事。”
姜槐应了一声。
虽自己只是他的选修课老师,并不负责日常考勤审批,但其他老师都下班了,他应了也无妨。
“好好陪着家人逛逛,注意安全。”
黄同学挠了挠头,略显窘迫:
“我爹妈临时过来,事前没跟我,到了才,我也是刚知道,还没写请假条,没有假条,门房那边不让我出去。”
“这个简单,我正好也要出门,你跟在我身后,我去跟门房那边打声招呼就行。”
姜槐锁上门。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打算带父母去哪些地方转转?”姜槐随口问他。
“今晚先去外滩看看,明天去哪还没想好。”
黄同学答道,然后又补充道,
“我父母都是农村人,带他们去花钱的景点估计不乐意。”
他寒假在外跑外卖,大街巷的路线摸得门清,难就难在怎么服爹妈。
“巧了不是,我也要去外滩。”
姜槐呵呵一笑,然后给出宝贵建议,“别买那边的咖啡。”
没走多远,二人便到了大门口。
这姓黄的学生抬手指向门口一对中年夫妇,开口道,“那就是我爹妈。”
姜槐抬眼望去,果然是一对气质淳朴的中年夫妇。
身上的衣鞋看着挺新,可款式明显已经过时,有种世纪初的那种感觉,还有点偏厚,和当下时节并不相称。
女人身后还背着一只的双肩包,肩带很长,包体却一点点大。
这并不实用,装不了多少东西,很多年纪不大的女生用来装饰所用,应该不是黄同学的母亲自己挑选购置的,大概率是别人不要了送她的。
此刻,他们正满脸堆笑的看着拦在面前的赵魁。
男人估计刚下车,长途跋涉,满脸疲惫,但还是堆着笑容给赵魁递烟。
烟递在空中,好一会了,赵魁却看也不看。
男人脸上愈发尴尬,黝黑的面皮都有些泛红。
姜槐脸上也变得难看。
老赵怎么这样?
这家伙性子是有点傲,但不是这种,怎么成现在这样了?!
他快步上前,可走了几步,脚步又忽然一顿。
他看见赵魁死死盯着那女人,那目光无法用语言形容。
而那女人也用同样的目光死死盯着赵魁,甚至连已经来到身边的儿子也无法另之侧目。
气氛,很不对。
却在这时。
路边停下一辆出租车。
老板娘下车,笑的娇羞而又妩媚。
今天520,这是她第一次来接老赵下班。
姜槐仿佛被一道天雷击中,猛的打了个激灵。
掏出手机,打给贺倩的手都有些颤抖。
“在吗,有瓜!!!”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