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七成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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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银楼,低声道:
“先生,劳您掌眼,这是我出嫁时打的足赤金,足有一两重。”
金匠接过镯子,在试金石上懒洋洋地划了一下,眼皮未抬,中气不足地喊道:
“七成!”
王寡妇怔住了,急忙道:
“先生,这......这可是足赤的啊,怎会是七成?”
金匠冷哼一声,道:
“你懂什么?镯上有焊点,那是焊药,非纯金。瞧这色泽发乌,顶多七成。”
王寡妇欲再争辩,掌柜已将其搁上秤盘,马上念道:
“八钱。”
王寡妇面色煞白,急忙问道:
“一两的镯子,怎称出八钱?你们这秤......”
掌柜板起脸,道:
“朝廷官秤,岂会短斤少两?你那镯子看着大,实为空心,占手不压秤。”
王寡妇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账房拨动算盘,噼啪作响,高声喊道:
“七成色,八钱重,再扣火耗、熔铸费、手续费......喏,给你,十块银元零三毛。”
一把银元被推至柜台。
头顶明晃晃挂着“二十块一两”的牌价。
她那一两足赤金镯,到手竟只剩十块出头。
王寡妇捧着银元,双手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唉声乞求道:
“先生,求您行行好,这是救我婆婆命的钱......”
金匠不耐烦地挥手,道:
“去去去,奉旨收金,成色既定,乃是朝廷规矩,你哭给谁看?后面还排着队,换不起便别来。”
两名伙计上前,半推半搡地将母女挤至一旁。
围观百姓中,有人侧目,有人握拳,却无人敢言。
宝昌银楼势大,谁敢招惹?
人群外,一名身着交通银行新式制服的年轻学徒将全程尽收眼底。
喻冶本来是因为交通银行苏州分行收兑黄金受阻,前来查探的,没想到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
喻冶盯着墙上“一两足金兑二十元”的牌子,又瞥见王寡妇手中那寥寥十枚银元,心中猛地一沉。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随身本,蹲下身将王寡妇拉至僻静处,细细询问,并一笔笔记录在案。
一两足金,报七成,称八钱,扣火耗,实得十块零三毛。
喻冶越算心越凉。这哪里是收金,分明是剥皮。
他抬头望向宝昌银楼的金字招牌,又观察门口进进出出的景象。
忽然发现,那些抬入店内的金子,从后门运出时,装的并非官炉制式箱子。
喻冶咬紧牙关,将本子揣入怀中,转身疾奔。
此事必须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