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七成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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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个月时间，朝廷的上谕就传遍了大江南北，议论声立时便密集了起来。

有朝廷总算当了人了，也有朝廷就是想借机敛财的，当然了，自然而然还有些大聪明嗅到了发财的路子。

随着先前几次重拳出击，京冀地区的士绅、豪商们都学乖了，显然是银钱改革的时候，伤筋动骨了，也吃到了足够的教训，乖乖把黄金拿了出来，找官办银行换成了银元。

百姓们拿着压箱底的金饰来兑换，官号当场清点银元，钱货两清，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中央银行的折子递上来，进度喜人，刘文泽看着也颇为满意。可没过几天，南方各府的册子陆续送到财政部，王茂荫翻着翻着，就闻到其中有一些猫腻。

他将几本册子往刘文泽面前一摊，道：

“大总统您看，京师兑上来的，十成里有七成报的是足金、九八金。”

“可江南、苏松一带递上来的，倒好，十成里有九成，报的是七成、八成的低色金。”

刘文泽吃惊的问道：

“江南富庶，天下第一，谁家的好金子反倒成色最低？”

王茂荫继续道：

“还有更邪门的。按他们报的成色和分量，朝廷该兑出去的银元，与熔铸后实际得出的金子，对不上账。”

“兑出去的银元多，熔出来的金子少，中间差了好大一块。”

刘文泽盯着那行字，气笑了，没想到京城的老实了，江南的又冒出来了。

新的度量衡只解决了计量的问题，没想到还给这群东西留下了钻空子的机会。

成色，这东西不种地、不织布，全凭金匠一张嘴定夺。

你是足金，你就是足金，你是七成，你便只剩七成。

这一进一出之间，几成成色差出去，白花花的银元便哗哗地流进了别人的腰包。

刘文泽忽然冷笑一声，道：

“成色成色，原来是张嘴出来的，我倒要看看，是谁家的嘴，敢在成色上做文章。”

他抬起头，对恒泰吩咐道：

“让赵九鑫走一趟江南，别声张，便装去。”

“我倒要瞧瞧，我这块‘二十块一两’的好牌子，底下人是怎么给我念歪的。”

赵九鑫接到命令，片刻不敢耽搁，马上坐上火车南下，到蚌埠换马车，一路快马飞奔，直抵苏州。

同治七年四月初二，苏州城内。

姑苏城最热闹的观前街上，新开张的宝昌银楼门口，挂着一块簇新的金字招牌。

奉旨收金。

苏州城头号的宝昌银楼，东家陆敬山身挂参政衔，族中更出过一位致仕的礼部侍郎，在苏州地界跺跺脚，地面都得抖三抖。

自打“奉旨收金”的招牌挂出，宝昌银楼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往来之人络绎不绝，有典当家传的，有变卖首饰的，也有揣着金条来换现的。

仗着关系傍身，找了一群地痞流氓堆在官办银行门口，有敢越过自己去银行兑换银元的，直接就是一顿胖揍，只准到自己开的银楼换金。

一上一下，只要稍微卡一下成色，过道手就是不少银子，有钱不赚王八蛋，更何况是这种白捡的钱。

百姓哪里懂金子？

成色、折色、贴水、升水，金匠几成，便是几成。

这日晌午，一位三十出头的寡妇牵着个七八岁的女童，挤到柜前。

丈夫前年病逝，家中只剩卧病在床的婆婆，她从怀中摸索许久，掏出一只红布包裹的赤金镯子。

这是亡夫留下的最后念想，也是全家仅存的家底。

婆婆咳喘难抑，大夫嘱咐需用好药调理，她实在无路可走，才咬牙拿来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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