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血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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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兴致。”
蜜娘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蛊惑:
“当真没有?这般姿色,收在身边暖床,平日里亲一亲,抱一抱也是好的,当年多少男子,挤破头想爬她的床呢。”
陈阳微怔,莫非陛下真看上了这天香教宠姬的姿色?
清萱却听出了一线生机,精神一振,连眼底都亮了起来:
“是!鬼皇陛下!萱奴愿意!”
“萱奴愿侍奉公子,也侍奉陛下!二位想怎么摆弄萱奴都行。”
她伸手牵起蜜娘的手,往自己半敞的衣领里送。
领口肌肤白得晃眼,温热软腻,随着呼吸微微起。
“鬼皇陛下,其实女子的身子,最是娇软温热……”
“不信陛下可以捏捏,若是喜欢,别的私处也能试,探一探便知。”
“哦。”蜜娘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在她胸脯上碰了碰,掂量了两下。
“宠姬的身子,倒是真的暖。”
清萱被碰得浑身一颤,媚眼翻白,语声软得发腻,尾音都散了:
“是啊……只要陛下愿意,萱奴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做……”
周遭众妖看着这一幕,一丝绮念都生不出来,只觉得心寒,谁都看得出,这是清萱在拿命搏生机。
她当初血气衰败,全身干瘪,一副老妪模样,枯槁成那样都还苟延残喘。
如今重获青春,怎会不想活?
不过是一点色相罢了……
活下来,才最要紧。
陈阳望着二人亲昵的姿态,心头却浮起几分不快。
就见清萱一点点凑向蜜娘的唇,腰肢贴过去,胸口几乎蹭上蜜娘的手臂,娇声软语道:
“陛下想吃什么瓜果,萱奴都先替陛下嚼碎了,含在嘴里温着,再一口一口渡给陛下……不用陛下费力气。”
她唇瓣微启,气息温热,眼看就要贴上去,蜜娘却轻轻推开了她,指尖抵在她唇瓣上,眸光冷淡:
“那可不行。”
清萱脸色一白,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怎么不行?”
蜜娘似笑非笑瞥了陈阳一眼:
“我家相公看着呢,怎能不清不楚,家里都有四个暖床丫头了,真要再收个,也得我家相公点头才行。”
罢她转头看向陈阳。
陈阳和清萱同时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清萱已先一步扑到了陈阳跟前,膝盖一软,几乎跪坐下去,手已抓住他的衣摆。
生死关头,她姿态放得极低,软声求饶:
“陈公子!先前在地窟,我们之间不过是些误会,算不得什么的。”
“公子忘了吗?我们有缘啊!”
“那天香摩罗!公子体内有,萱奴体内也有!”
“我们和天香教,本就是缘分!”
她看得分明,这位鬼皇对陈阳绝非对待面首男宠那般随意。
她在风月场里滚了千年,最懂人心,鬼皇事事都问过陈阳的意思,那便是给了尊重,动了真心。
既然如此,求鬼皇不如直接……求陈阳!
瞧着少年修为尚浅,想来定是承不住她这千锤百炼的风情。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领口,指尖一挑,本就半敞的衣襟又松了几分,露出大片温软白腻的肌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可下一刻,陈阳的声音冷得像冰:
“有缘?可我师尊,最厌天香教。”
清萱一怔,手还停在领口:
“师尊?公子的师尊是哪位?”
她一时茫然,贞守给的消息里,从未提过什么师尊。
想来应当是,为他种下天香摩罗的大妖。
这清萱一时也摸不清对方身份,不好乱攀关系。
万一与陈阳的师尊有仇怨呢?
天香教等级分位最是分明,上头欺压下头,再常见不过。
她过往也欺辱了不少花郎。
作为宠姬,平常去服侍那些大妖,被人揉捏摆弄,满腹怨气无处可撒。
回来便加倍发泄在那些花郎身上,在榻上被人怎么弄的,回头便怎么玩花郎,一样不。
清萱心思转得极快,立刻换了辞,笑得愈发娇媚,眼尾都泛了红:
“厌恶天香教便厌恶吧!天香教早就覆灭了!”
“那些陈年旧账,提它做什么……”
“萱奴今日,愿做陛下和公子的……榻上贱婢。”
话音下,蜜娘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清萱强忍着七彩磷粉带来的麻痹感,上前一步,身子几乎贴进陈阳怀里,笑媚入骨,吐气都喷在他颈侧:
“公子忘了?先前阴离夫人命我二人伺候时,我还教过公子些枕上的门道,公子就不想试试我教的那几手?”
“我这身子虽不算金贵,可西洲多少男子想一亲芳泽,都求而不得。”
“公子不一样,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白日里给公子捏肩捶腿,夜里便替公子宽衣解带,公子喜欢什么花样,萱奴便摆什么姿态,想听什么软话,萱奴便什么。”
罢,清萱指尖从自己颈侧缓缓滑下,掠过锁骨,停在衣襟边缘,轻轻一勾:
“公子想从哪儿开始试,都行。”
她又转向蜜娘,咬了咬唇,唇瓣被咬得泛红:
“还有陛下……萱奴任凭陛下驱使,陛下想怎么玩,萱奴便陪着公子一起伺候,定把陛下伺候得舒舒服服。”
到这里,她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像极了羞涩少女:
“若是陛下和公子想一同……玩耍萱奴,也是……使得的。”
她凑到陈阳跟前,身子软软贴了上来,胸口若有若无擦过他的手臂,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痒丝丝的。
“公子……就不想尝尝,萱奴的嘴唇是什么滋味吗?”
她望着陈阳的唇,目光甜得像化了的蜜,然后踮起脚尖,一点点凑近。
唇瓣带着胭脂色,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相触的刹那。
陈阳不假思索,一指点出。
啪!
一声轻响,正点在她眉心。
清萱脸上所有的神色都在这一刻凝固。
笑意还凝在唇角,眼底的媚色都没来得及褪,踮起的脚尖还悬在半空,维持着凑上前的姿态。
可她的性命,已走到了尽头。
下一瞬,血肉轰然崩散。
那绝艳的容颜,勾人的眼波,万人觊觎的身子,尽数化作漫天血雾。
陈阳张口一吸。
滚滚血气,尽数没入喉中。
陈阳脚下的血河声势再涨,轰然暴涨。
血浪翻涌咆哮,一层压着一层,连空气都开始发烫。
“哎呀。”蜜娘眼角余光斜扫过来,嗓音懒懒的,像看了一出好戏。
“相公,你怎么下手这般狠辣?哎呀呀,这般美艳的宠姬,怎么杀就杀了。”
她上下打量着陈阳,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脚底翻涌的血河,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
陈阳微一怔神,缓缓道:
“我没想太多,只是在她身上,闻到了凡俗之人的血腥味,想来她逃出地窟之后,害了不少人命。”
他抬眼望向远方。
地窟禁制已破,红尘寺周遭的凡俗城池,多半早已遭了毒手。
“哦……原来是沾了凡俗血腥,惹得你不喜。”蜜娘指尖抵在唇边,眼波流转,又开口调笑。
“可我在西洲,也杀过不少人,那又该如何……咱们的陈圣子,莫非要大义灭亲?”
话音下,她抬眼望过来,唇角似笑非笑,眼里却带着一点认真之意。
“我……我……”陈阳犹豫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是自家人,我这人,向来……宽以待己,严以待人!”
陈阳声音放得有些低,带着几分别扭的劲儿,完自己先不自在了。
蜜娘眉梢微挑,眼里浮起一点意外,脸上慢慢露出笑意:
“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陈阳抬眼,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又不是什么圣人,本就是个普通人。”
蜜娘一怔,目光忽然定定在他脸上,像头一回看清他似的。
那眼神看得陈阳心尖微颤,反倒摸不透她的心思,开口问道:
“莫不是我杀了清萱,惹得陛下不快?陛下喜欢这般美艳女子侍奉左右?”
蜜娘的偏好,陈阳隐约也能猜到几分。
往日她与未央那般亲近,偶有提及亲昵之事,想来也是西洲女妖天性使然。
然而蜜娘听了这话,却是冷笑一声。
“这清萱也配来侍奉我?我纵然喜好美人,可这清萱……”
“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这西洲地界,也不知侍奉过多少男男女女,怕是数十万都不止。”
“脏死了……我素来喜欢干净的。”
她着,目光在陈阳脸上,端详了两眼,俯身吻上他的唇。
齿尖咬着他的唇舌碾磨,语声含糊缠人,带着甜腻的血气:
“相公,分我一丝血气,我有些脱力了。”
“好。”陈阳含糊回应。
血气流转周身,陈阳本要引动血河本源渡给她,蜜娘抬手按住他的胸口,止住了他的动作。
“不用本源,只需渡一丝血气,让我缓过来就好。”
话音未,她又吻了下去,唇舌缠得更紧。
一吻收尾,蜜娘的气息果然稳了不少。
二人相拥着,缓步向前走去。
这般景象在剩余大妖眼中,个个魂飞魄散。
清萱那般放下身段百般求欢,陈阳竟杀得眼都不眨,心肠硬到了极点。
此人居然半点不为女色所动!
原本还想着效仿求饶的美艳大妖,此刻彻底断了念想。
不过片刻功夫,余下大妖已屠戮殆尽。
最后场中,只剩十几尊妖王。
这一次,全由蜜娘出手。
“这些妖王各有底牌手段。”蜜娘侧头叮嘱他。
“你站在我身后,莫要不心着了道。”
果不其然。
首当其冲的妖王见退无可退,猛地祭出身后玄阴毒幡,幡面一展,黑雾翻涌,带着蚀骨的毒煞扑来。
旁边一尊妖王掌心弹出数柄白骨飞刃,刃身淬着幽蓝妖火,破空之声尖厉刺耳。
更有妖王直接催动本命妖丹,丹身胀大如斗,要拼个同归于尽。
可这些凶光煞气才刚亮起,周遭七彩磷粉闪烁。
蜜娘抬手压下。
毒幡寸寸碎裂,飞刃化作飞灰,连那膨胀的妖丹都被她隔空捏爆,像掐灭烛火般轻易。
一尊尊妖王接连陨,竟无一人能撑过一招。
不多时,二人走到龙南面前。
四目相对。
陈阳望着眼前的龙南。
昔日他与龙灵在地窟中,曾受过此人胁迫。
只因龙灵的伯父龙皇,斩杀了龙南的族亲,龙南动不了龙皇,一腔怨毒无处可撒,便迁怒到了龙灵身上。
论辈分,龙南也算龙灵的长辈,可这长辈真被逼急了,下手未必会念什么亲情。
可地窟之中变故迭起,龙南纵有满腔怨毒,到底没能真对他们下死手。
彼此并未结下死仇。
此刻龙南望着陈阳,看了许久。
他一身紫袍纹丝不动,素净的脸庞上不见波澜,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陈阳,我对你从未有过杀意,也从没想过要取你性命。”
他语声平淡,字字都带着求生的意味,只求能换一线生机。
陈阳淡淡扫了他一眼:
“你不愿杀我,与我要杀你,本就是两回事。”
蜜娘唇角一扬,立刻会意。
下一瞬。
五百年道行,一朝散尽。
龙南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一身紫袍仍旧整整齐齐穿在身上,可浑身精血,已被抽得一干二净,尽数纳入陈阳体内。
像一阵风过,吹灭了残灯。
蜜娘随手将这具妖王骨殖收了起来。
与之前那些大妖,妖的骨骸一般,都被她妥善收好,另有用途。
二人一步步向前,余下妖王各施手段,法宝神通齐出,却都挡不住蜜娘一指之力。
惨叫此起彼伏,血雾接连炸开。
不过数息功夫,场中便只剩最后两尊妖王。
正是贞守与奎光。
二人浑身颤栗,望着步步走近的陈阳与蜜娘,魂不附体。
“贞守大哥,大哥……我们……该怎么办……哈哈……”
到了这般地步,奎光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扯得面皮僵硬,比哭还要难看。
数万教众的精血,尽数成了陈阳淬血的资粮。
那海面上,空空荡荡的。
方才还黑压压的妖群,此刻,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寻不着了。
只有那血河,还在陈阳脚下,翻涌起伏,像一头终于吃饱了的巨兽。
陈阳没有看贞守,他先看向了奎光。
他看了片刻,语声平静开口:
“我愿留你一条性命,往后入我麾下,做护教妖王……可否?”
奎光一怔,旁侧的贞守也面露诧异。
蜜娘也侧目望来,眸底带着几分不解,她倒不觉得陈阳是心慈手软,毕竟一路屠戮过来,从未见他迟疑过半分。
陈阳察觉到她的目光,稍一犹豫,又开口道:
“这奎光,数次帮我。”
“我何时帮过你?”奎光满面茫然,完全记不起。
陈阳没有回答他,只转头望向蜜娘:
“我留他一条性命,如何?”
“随你,你喜欢便好。”蜜娘抿唇一笑,语气随意。
陈阳点了点头,正准备放过奎光,目光转向贞守。
“不必了。”奎光忽然开口,声音沉沉。
陈阳面露诧异:
“不必?”
奎光颔首,嘴角扯出一抹惨笑,语声平淡:
“杀了便是。”
陈阳眉头皱得更紧:
“你不想活命吗?”
“我已入了长生教。”奎光轻叹一声。
“自被苏无烬关入地窟,众人畏他如虎,无人敢来救我,这外头,便再没有我的故人了。”
“地窟的兄弟虽时有摩擦,但大家苟延残喘了数百年,终究是一路熬过来的。”
“如今,他们已死,我又岂能,苟活?”
他话音淡淡,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贞守愕然转头。
奎光望向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似已勘破了生死。
“贞守大哥,我先走一步。”
陈阳见此情景,眸光微动。
他几度想出言挽留,可话到嘴边,终究又咽了回去,轻轻摇头:
“前辈,随你!”
蜜娘也不看陈阳神色,径直一指点。
奎光立在原地,不闪不避,那一指点,他身形依旧站得笔直。
唯有背后那柄重剑,哐当一声砸在海面之上。
剑身上一道一道的血痕,泛着幽幽冷光,那是一只妖,把一辈子的故事,都刻在了上面。
陈阳灵气一卷,将那重剑摄到手中。
入手一瞬,只觉分量沉得惊人,似压着数百年的风霜。
蜜娘侧目望来,眉梢微挑:
“这剑……你喜欢吗?”
陈阳摇了摇头:
“谈不上喜厌,就留着吧,做个纪念。”
陈阳张口一吸,将奎光的血气尽数纳入体内。
那重剑他看了又看,终究收进了储物袋。
他也不清自己心头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奎光赴死的模样,与方才那些哭嚎求饶的大妖,全然不同。
他低低叹息了一声。
蜜娘瞧着他神色,开口问道:
“这人,当真是数次帮过你?”
陈阳迟疑片刻,淡淡道:
“确是数次助我,若不是他,我或许早已殒命在地窟之中。”
蜜娘眉头微蹙。
陈阳深吸一口气,语声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我本还想着收他做护教妖王,却没料到,他性子这般刚烈。”
陈阳罢,看向眼前的贞守。
那贞守浑身抖个不停。
那模样仿佛一瞬苍老了数十岁,脊背深深佝偻下去,鬓边似蒙了一层白霜。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巨象族族长,此刻竟像一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他死死盯着陈阳,自始至终,再没过一句话。
再没有半句求饶的言语。
奎光都未曾低头求饶,他这个做大哥的,更拉不下脸面再乞怜。
他就那样静静立着,抬眼望着蜜娘,只等对方抬手下,了结这一切。
末了,他慢慢合上了双眼。
眼帘下的瞬间,像关上了一扇沉重大门,隔绝了所有生死恩怨。
下一瞬,他便殒命当场。
陈阳张口一吸,雄浑血气登时翻涌而来。
那是贞守一身凝练数百年的血气,浑厚磅礴,似将整座巨山的沉凝重量,都凝在了其中。
这一瞬,陈阳只觉脚下血河隐隐躁动,竟有扩张蔓延,欲化血海的征兆!
那血河朝着四周漫溢开去,像一头苏醒的猛兽,正慢慢舒展着自己的疆域!
“这是怎么回事?”陈阳面露茫然。
“血河化海,是极境一道的进阶。”
“我曾在西洲古籍中见过记载,最初的血池只是极境的象征,化作无边无垠的血海,才是终极形态。”
“不过依我看,这血河距离化海,还差得远。”陈阳探查了片刻,眉头微蹙。
“不错,百川汇海,还差着无数火候。”蜜娘应声道。
陈阳看向贞守的尸骨。
那尸骨的凡,灵,宝,天几处骨位之上,都刻着繁复骨纹。
只是不少纹路已经崩碎,正是当初白猿师兄,两拳硬生生打散的。
“这便是贞守的四骨并耀。”陈阳低声喃喃。
他望着那具骸骨,心头泛起几分感慨,昔日贞守给他的压迫感,重得像一座山。
那座山压了他整整数月,如今却已身死道消,化作一堆枯骨。
他心头轻叹一声。
蜜娘没有多言,默默将贞守的骨骸收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陈阳,眸底带着几分关切:
“陈阳,你怎么了?”
陈阳摆了摆手,神色间带着几分恍然: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心头轻松了不少。”
他忽然唇角一扬,露出一抹浅淡笑意,蜜娘瞧着,反倒更觉不解。
“你在笑什么?”
“我在庆幸。”陈阳侧头看过来。
蜜娘听得更是茫然。
陈阳望着她,温声道:
“我早年修行时,有位前辈曾,修行路孤,一人独行太过单薄,总得遇上几位贵人扶持。”
蜜娘闻言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这话倒也不差,修行路长,一个人走终究单薄,有人并肩扶持,才走得稳,也走得远。”
陈阳看向她,神色温软,浅浅一笑:
“所以我心中庆幸,如今陛下便是我的贵人,一路行来,陛下为我遮风挡雨,百般照拂,凡我所求,无有不应。”
蜜娘默默听着,指尖悄无声息地蜷了蜷:
“既都当我是贵人了,还叫什么陛下,往后私下里,叫我更亲近些便是。”
陈阳微微一怔,似是没料到她会这般随和,沉吟片刻,轻轻颔首,试探着唤了一声:
“蜜娘。”
这两个字得轻,却让蜜娘身形一顿。
陈阳见她骤然失神,开口问道:
“怎的了?”
蜜娘立时回神,不动声色地压下眸底失:
“没什么,你若喜欢唤这名,往后只管叫便是。”
陈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可只须臾光景,他眉尖便又缓缓蹙起。
蜜娘瞧着他蹙起的眉头,温声开口:
“怎的了?你心里若有什么想问的,直便是,不必藏着。”
陈阳抬眼看向她,迟疑了须臾,还是缓缓开口:
“只是有一桩事,我搁在心里许久,始终想不通透。”
“初见那日,你我素未谋面,你一照面便拥住我吻了上来,唇齿相缠间,尽是缱绻,我当时满心错愕,只当你是认错了人。”
“后来在天地宗外重逢,你也是先制住我,俯身吻了过来。”
“可转瞬之间,你复眼显现,杀意翻涌,倒似与我结了什么血海深仇,恨不能取我性命。”
他眉头微蹙,神色茫然:
“你待我忽喜忽厌,我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
蜜娘定定望着他,看了许久。
而后她心头猛地一颤,踮脚吻上陈阳的唇,唇齿相贴的一瞬,她的声音便软了下来,轻柔得近乎呢喃:
“人儿……你当真记不得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