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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血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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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洲封天绝地万年,修行止于四境便见尽头,红膜结界横亘天地,断了大妖们的通天路。

可岁月流转,天资卓绝者总能在桎梏里,磨出锋芒。

妖皇之境,是参悟涅槃,勘破生死后,方能踏足的境地。

四境之内,堪比化神天君。

同一扇天幕下,天君仰观星海,见宇宙之无穷,妖皇生在秽土,辨众生兴衰消长。

正因勘透了起轮回,便更不肯困守这一方樊笼。

传闻三千年前,西洲妖皇曾多达十数位,联手欲冲破红膜结界。

也正是那时,苏无烬开始扫荡西洲妖修。

凡生性凶戾,天资卓绝之辈,尽数被打地窟,将一身锋芒与天资困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

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熬干了血气,埋骨于幽暗深处。

直到今日,他们才在迦楼罗带领下重见天日,却没料到,等来的竟是另一场死劫。

无尽海上,血腥气铺天盖地,白骨堆积如山。

“楚宴……不对,陈阳……”有大妖嘶哑着嗓子开口。

东土天地宗不知陈阳的底细,一叶岛也摸不清他的身份,反倒是这最封闭的地窟妖修,此刻人人都知晓了他的来历。

这些都是贞守方才,告知众人的。

只是真相的冲击,从来不在名号。

他们本就不识菩提圣子,天地宗楚大师,真正刺眼的,是这身份境遇的反转,天差地别。

曾几何时,陈阳刚入地窟时,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弱修士。

全靠龙灵庇护才能苟活。

在众妖眼里,这陈阳不过是个白脸。

龙性本淫,想来是床上伺候得龙女夜夜舒心,才换得几分庇佑,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然而如今……

众人抬眼望去,陈阳立在鬼皇身侧,容颜清绝,风华逼人。

可比容貌更让众妖胆寒的,是他的狠辣。

方才他面不改色,张口便吸纳了上万妖的精血,半分犹豫都无。

上万妖修的毕生血气,尽数化作了他脚下一方浩瀚血湖。

尤其是那血湖浓稠翻涌的模样,血浪滚滚,血气蒸腾,看得人魂飞魄散。

“陛下……”终于有一尊青毛老狐妖撑不住了,声音战栗。

“差不多了……”

“鬼皇陛下,我们已献上这么多教众,为这位友淬血,这般规模,也该放过我等了吧?”

蜜娘淡淡扫了他一眼,那大妖心头一紧,连忙又道:

“我等愿退出长生教!只求陛下放我等一条生路!”

这话一出,周遭一片死寂,众妖屏息凝神,等着鬼皇示下。

直到一声轻笑响起,蜜娘斜睨着陈阳,眼波悠悠:

“放过你们?”

她冷笑着收回目光,在陈阳身上,语气娇软:

“你们问我做什么?我一个弱女子,哪里管得了这些打打杀杀的事,要问,便问我家相公。”

相公三字进众妖耳中,人人心头巨震。

这亲昵的称呼,其中意味再明白不过。

什么失散多年的子嗣,全是谎话,这陈阳分明就是这鬼皇养在身边的男宠!

“贞守!”一尊黑熊大妖瓮声怒喝,浑身黑毛倒竖。

“你一早便认出了这陈阳,为何闭口不言!”

一瞬之间,在场百尊大妖齐齐看向贞守,怒意翻涌。

他们与陈阳本是不死不休,偏生贞守畏首畏尾,非但不敢与之相抗,反倒主动奉上教众,给对方做淬血资粮!

贞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那可是鬼皇!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不下去了,一口气上不来,憋得他脸皮发青。

其他大妖也个个面如死灰。

可比起惊惧,更让他们不甘的是,他们看得出来,此刻的鬼皇,气息虚浮,神魂萎靡,分明已是强弩之末。

事到如今,她也无需再遮掩了。

若是早一刻识破她的虚弱,众人一拥而上,未必不能将这鬼皇斩于此处。

以妖王之身斩妖皇,那是何等荣耀,足以在西洲扬名千年!

妖修本就恃强凌弱,弱肉强食刻在骨血里,这般唾手可得的机缘,本就该是他们的。

可机会明明游到了手边,却因贞守的胆怯,生生从指缝里溜走了。

众妖看向贞守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老夫……老夫……”贞守嗫嚅半晌,终于硬着头皮开口。

“鬼皇陛下!事已至此,陈阳友想来也淬血已成,我等对天发誓,日后绝不与妖神教为敌!”

蜜娘眉眼未动,漫不经心道:

“我过了,此事问陈阳,我一个内眷,做不得主,况且……”

她垂眸望向脚下血湖,眸光冷冽:

“这点程度,还远算不上圆满。”

贞守听得心头一跳,抬眼望去。

那血湖里翻涌的血气,分明带着鬼皇的本源气息,先前正是这股气息压得他不敢妄动。

再加上,上万妖修的精血沉淀其中,纵是妖王见了也要心惊。

这般底蕴,竟还不够?

“极境都已这般浩瀚,怎的还不算圆满?!”

陈阳此刻也有些不解,低声道:

“陛下,我只觉体内血气沉重浑厚,已远胜从前。”

他凝神感知了片刻。

生灵精血的磅礴厚重,远非草木精气可比。

同为血湖,底蕴却天差地别,从前那座不过是一洼死水,如今这方,却如洞庭汪洋,厚重得叫人心惊。

蜜娘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接下来,便用你们这些大妖的精血,为我相公再添一把火。”

“什么?!”众妖失声惊呼。

他们皆是元髓圆满的大妖,更有极境妖王坐镇,每一尊放在西洲地界,足以雄霸一方。

可看蜜娘的神色,半分开玩笑的意思都无。

西洲从来都是大鱼吃鱼,哪有鱼反噬大鱼的道理。

这些大妖活了数百上千年,吃过的妖数不胜数,可今日,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成了那条鱼。

这不足百岁的修士,竟要吞了他们淬血!

荒谬感涌上心头,一众大妖神色骇然。

陈阳立在原地,望着那些动弹不得的妖修,一时有些出神。

蜜娘没催他,等他调息完毕,脚下血湖彻底稳固,才轻声道:

“他们都中了七彩幻日毒,浑身麻痹,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分别,动手便是。”

她着忽然凑到陈阳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甜香,痒丝丝地钻进耳骨:

“你若是怕脏了手,我便替你一个个杀了,将血气引过来给你淬血,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罢,她便要抬手。

“别。”陈阳连忙按住她的手。

“陛下先歇着调息,我不是怕,只是……多留几分神总没错。”

他略一停顿,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缓缓道:

“就怕他们临死反扑,横生变数。”

蜜娘定定看了他片刻,眼尾弯起一抹笑意:

“你倒是明白了心存警惕的要紧,这是好事,修行路上从无侥幸,多一分谨慎,便多一分生路。”

罢,她抬了抬下巴:

“陈阳,你搂着我过去,有我在你身侧,真有变故,我也能替你提前察觉。”

陈阳一怔,依言将她揽进怀里。

蜜娘软软贴在他胸前,他垂眸望去,不知何时,细碎的雪沫从天穹飘,纷纷扬扬洒在二人肩头。

再看她的眼眸……

黑白倒转,如两轮明月沉在眼底,清辉泠泠,一眼望去,美得恍如幻境,竟不似凡尘生灵该有的神采。

“陛下的眼睛……”陈阳低声开口。

再见这双月瞳,他心头微怔。

他今夜才入籍双月皇朝,方才得赐月瞳,蜜娘怎会也生出这般瞳相。

蜜娘一眼便瞧透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刮过他的眉眼,嗓音软腻:

“傻圣子,我都唤你相公了,你既入了双月皇朝的籍,夫唱妇随,我自然也该有这月瞳才是。”

陈阳一时怔住。

“好了,气息稳了便动手。”蜜娘催促了一声,嘴角含笑。

陈阳定了定神,搂着她走到一尊大妖跟前。

那是一尊铁背巨鳄,通体覆着黑沉沉的铁甲,背生森寒骨刺,每片鳞甲都有拳头大,在地窟里也是凶名赫赫的狠角色。

可此刻它瘫在海面上,活像被抽了筋的烂泥,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无。

陈阳缓缓抬起手。

那巨鳄大妖挣扎了两下,拼了命想催动妖气,可妖力刚泄出一丝,皮肤下便泛起七彩磷光。

那磷粉亮晶晶嵌在血肉里,毒素早已渗进了它每一寸筋骨。

陈阳望向那七彩磷粉,心头微寒,随即又生出几分疑惑。

先前吐纳血气时他便察觉,这磷粉遇着他便自行绕开。

此刻探手去接,磷粉只在指尖打了个旋,一丝毒性也无,连异样感都没有。

蜜娘瞧着他试探的模样,不禁低笑出声:

“傻东西,这术法是我施的,怎会伤你,你体内流着我的血气,我的神通,自然认你。”

陈阳登时了然。

他望着天际坠的飞鸟,望着磷粉下瘫软的万千妖修。

这术法美奂炫目,也凶得刺骨。

原来她先前以自身血气为他淬血,不只是助他破境,更是早早铺了路,往后她的所有神通术法,便再也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他深吸一口气,探掌按向那巨鳄大妖的头颅。

砰!

掌力下的瞬间,那巨鳄只觉浑身血肉都在飞速剥离。

铁甲一片片崩碎剥,血肉一缕缕离体而出,剧痛深入骨髓。

“哇!”

惨叫声撕心裂肺,震得海面都泛起层层涟漪。

“我不会放过你!”

“妖神教……你们不得好死!”

“陈阳!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怒骂声一声高过一声,可那些狠话进脚下血湖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随着这尊巨鳄身死,在场妖王与大妖无不心神剧震。

陈阳张口一吸,滚滚精血便顺着气息涌入体内,脚下血湖血气愈发狂暴,血浪翻涌咆哮,一张一合,像活过来一般。

他继续向前走去。

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

他一路点杀过去,指尖处便是性命终结。

每一尊大妖陨,海面都随之震颤一分,血气一浪高过一浪,往血湖中汇聚沉淀。

“你不能杀我!我乃北渊玄龟一族!”

“我是黑水玄蛇嫡系!”

“我祖上是海眼大妖!”

众妖忙不迭报出来路,起初还带着几分威胁,到后来声音发颤,近乎哀求。

“苏无烬都没杀我们,只是将我们囚在地窟……求友留一条活路!”

苏无烬当年扫荡西洲,虽斩杀了不少凶妖,却也留了许多性命,只将他们打地窟囚禁,好歹留了一线生机。

好不容易逃出暗无天日的地窟,本以为重见天日,谁料连第二日的天光都没见着,便要葬身于此。

这一刻,他们甚至情愿重回地窟,哪怕受浓雾侵蚀,白猿袭杀,熬到血气枯竭而死,也好过这般被生生抽干精血。

陈阳一眼扫过,目光冷冽:

“苏无烬留你们性命,是他心怀慈悲,我不同……我不念佛,也不必顾及你们的出身来历。”

众妖听得一怔。

陈阳眼角的余光,却向身侧的蜜娘。

他并非真的毫无顾忌,这些大妖的恐怖修为,部族势力,换做在地窟时,他又怎敢得罪。

可此刻,有蜜娘在身侧,这些恩怨后患,自然无需他来费心。

他一步步踏血而行,大妖接连陨,血肉纷飞,化作精纯精气没入他体内。

剩余妖王个个心惊胆寒,连呼吸都屏住了。

脚下血气愈发磅礴,直到……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自脚下响起。

那方血湖忽然向外铺展,血水漫过边界,往虚空之中渗透而去。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地渗,不多时便成了潺潺溪流,再数息过后,竟化作奔涌的血浪,滔滔不绝!

“这是……”陈阳面露不解。

他只觉先前血湖是死物,全靠百脉承载,稍有不慎便会满溢,需时时调息稳固。

可此刻血气竟能散入虚空,又从虚空回流,循环往复,绵延不绝。

蜜娘声音淡淡传来:

“先前是一潭死水,如今血活了,溪流只是开端,接下来,它会化作江河。”

话音未,轰!

轰鸣之声炸响在陈阳脚下。

无数血溪汇聚交缠,朝着四方奔涌而去,又倒卷而回,循环往复往他体内灌注。

滔滔血河绕身盘旋,血气厚重如铅,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往四周扩散开去,暗黑又磅礴。

陈阳看得心惊。

再抬眼望去,百位大妖已折去近半。

足足五十尊大妖,这些年吞噬了血气,才修到这般境地,一身精血尽数成了他血湖化河的资粮。

蜜娘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柔声关切:

“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没有。”陈阳望着她,沉吟片刻,如实道。

“只是……有些飘飘然。”

他只觉体内充盈得前所未有,力量在经脉里奔流不息,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连神魂都跟着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

蜜娘弯了弯眼,戏谑道:

“喔?又飘了?这次打算飘去哪里?”

陈阳望着她,周身血气还在周天翻涌,心底却格外安宁。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轻轻将人往身前带了带,俯下身,将侧脸稳稳地贴在了她的心口。

“你这是做什么?”蜜娘声嘀咕,指尖揪了揪他的发丝。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也不知收敛,你是男子,这般靠着女子,像什么样子。”

陈阳抬眼扫过那些动弹不得的妖修,语气平淡:

“反正都是死人。”

话音时他抬眸,恰好对上蜜娘垂下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少年周身血气翻涌,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倦意,黑白倒转的月瞳,清清亮亮,映着她的影子。

她心头一软,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微微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那吻一触即收,带着血气的甜香。

下一瞬,二人同时侧过头,望向场中剩下的半数大妖,还有那十余尊妖王。

四目扫过,竟同时弯了弯唇角。

漫天血气翻涌在身后,周遭是待宰的群妖,可他们眼里只有彼此的倒影,仿佛天地之大,只剩二人并肩。

“好了。”蜜娘抬眼望了望天穹上的战局。

“我们快些,你如今已成血河,不必再像先前那般慢慢炼化。”

罢她揽着陈阳的腰,往前走去。

还不待陈阳动手,蜜娘指尖轻弹,一道血气便飞了出去。

砰!

一尊大妖应声炸开,血肉混着精血,凌空悬住。

陈阳张口一吸,精纯血气便尽数入口,温润醇厚,竟让他生出几分沉醉之意。

这般配合默契的场面,更是看得众妖魂飞魄散。

贞守望着这一幕,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凶人不知凡几,可像眼前这般……

一个点爆血肉,一个吸食精血,配合得行云流水,连半分滞涩都无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奎光浑身抖个不停,背后重剑重若千钧。

那剑平日里斩妖除魔,威风凛凛,可此刻他几次想拔剑,胳膊都软得提不起力气。

龙南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吞下一口唾沫。

他在地窟里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可此刻只敢呆在原地,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清萱更是脸色白得像纸。

她这一生,见惯了枕畔风月,也见惯了生死别离。

可眼前这一幕……

二人并肩而来,眉眼间带着笑意,手上却沾着累累血债。

风月与死意缠在一处,美得惊心。

这些曾在地窟里呼风唤雨的顶尖大妖,此刻个个肝胆俱裂。

“贞守大哥!快想些办法呀!”终于有大妖熬不住压迫,颤着声高声疾呼。

平日里口称一声贞守大哥,不过是慑于他的修为位份,虚与委蛇罢了。

可如今死到临头,一众大妖走投无路,也只能将最后一线生机,悉数押在他身上。

贞守眉头拧成结,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望着场中,那道相依的身影,滔天惧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忽然仰头迸出一声凄厉嘶吼:

“迦楼罗大人!教主大人!!”

那嘶吼撕心裂肺,直冲云霄,连下方海面都被震得轰然一颤,翻起层层叠叠的白浪。

可任凭他喊得声嘶力竭,天穹之上始终寂寂。

陈阳心头微紧,下意识抬眼望向天穹。

蜜娘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后颈:

“别怕,上头迦楼罗连巴山君,阴离夫人都自顾不暇,哪里腾得出手顾底下这些货色。”

“你当这几十尊大妖,能比得上两尊妖皇金贵?”

“迦楼罗心里,难道没杆秤?”

一众大妖听得分明,个个面如死灰,最后一点侥幸的盼头,彻底碎了。

陈阳抬眼望向沉沉天穹,眼中一丝疑色,低声问道:

“上方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蜜娘淡淡道:

“你方才没瞧见?”

“那只彩蝶始终悬在天穹最高处,半步都不肯下,幻日飞得近乎天日,近乎以假乱真。”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可没有迦楼罗沉得住气。”

陈阳当即恍然……

原来方才那稍纵即逝的破绽,早被蜜娘抓住,一举重创了两尊妖皇。

他虽不知上方战局细节,却也能想见其惨烈,鬼皇的手段,当真心思缜密,狠得惊人。

蜜娘不再多言,默不作声上前一步,手缓缓抬起。

指尖泛着幽幽血光,竟要将这些大妖一个个点爆,全化作陈阳淬血的资粮。

“等一下……我,我愿意!”

贞守忽然嘶声喊了出来。

剩下数十尊大妖纷纷侧目,满脸茫然,猜不透他死到临头,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蜜娘眉尖微蹙,冷声开口:

“你愿意什么?”

“我愿意做陛下的面首!”贞守忙不迭地喊出口,生怕慢了半拍,便没了活命的机会。

一瞬之间,满场死寂。

海风卷过,百余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贞守身上,个个瞪圆了眼。

陈阳眉头猛地一皱,眼底冷意沉了几分,蜜娘脸上的淡笑瞬间散尽,脸色一寸寸阴了下去。

贞守被这气压冻得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往下接,颤声道:

“我平常……也能把陛下伺候得舒舒服服,满满当当!”

话到这儿,他周身妖气骤然炸开。

那张脸轰然胀大数圈,五官扭曲撑开,转眼已是一张灰皮巨象的脸,粗长的象鼻当空一甩,风声呼呼作响:

“我修行至今,元阳还留着……但不耽误我有经验!”

“我早年用……这长鼻服侍过族里年迈的女妖,最懂怎么伺候人,经验足得很!”

周遭一众大妖怔怔望着场中这一幕,满脸错愕。

唯独一旁的奎光看得眼眶发热,泪水直打转:

“贞守大哥!您竟为了我们这些弟……甘愿做到这般地步!”

蜜娘听着奎光哭喊,又扫了一眼贞守那张象脸,脸色越沉,眼底冷得像结了霜。

不等她发话,陈阳已先一步沉声呵斥:

“混账,你当陛下是什么人,也容你这般肆意轻贱。”

他周身血气瞬间翻涌而起,抬手便要出手镇杀,可指尖才刚动,身侧的蜜娘竟比他快了半步。

“滚!”

只一个字下,一记血色掌印轰然压下,劲风炸裂,直朝着贞守狠狠拍去。

宛如一座血山,从天而。

咔嚓一声脆响,五官连带象鼻,当场粉碎。

贞守整个人被拍得倒飞出去,狠狠砸进海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可他竟硬生生扛了下来,趴在海水里挣扎着抬头,口中喷出一大口血,染红了半片衣襟。

“命倒是硬。”蜜娘冷笑一声。

“这般血气浑厚,那留到最后再淬血,稳妥!”

她着,连眼角余光都没再分给贞守,指尖轻点,挨个点了过去。

一指点出。

一尊大妖眉心炸开一朵血花,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再一指点出。

又一尊大妖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一团血雾。

蜜娘动作快如电光,指尖在哪里,哪里便多一具尸首。

不消片刻,海面上便横七竖八铺满了尸身。

陈阳跟在后面,张口一吸。

漫天血雾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他喉中。

到了最后,场上只剩十余尊妖王和寥寥数尊大妖时,陈阳的指尖忽然顿了顿。

他抬眼望去,四目相对。

正是清萱。

清萱立在骸骨之间,鬓发散乱,衣襟沾了血污,可腰肢依旧软得像一汪春水。

眼波横过来时,浸透了风月的媚意便顺着目光淌出来,腰肢轻摆,每一寸身段都像专为勾人练过,软得能掐出水。

那是风月场里千锤百炼出来的风情,刻进骨血里的骚媚。

“这人……”蜜娘抬眼扫了扫。

“骨相倒是尚可,我记起来了,你是清萱,天香教花万里之前的上一代教主。”

清萱连忙点头,声音软得像水,又黏又滑:

“是,正是萱奴。”

她执掌天香教时,教派正是上升势头,虽也算一方势力,可比起妖神教,终究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阳,你有没有兴致?”蜜娘侧头看来。

“要不要用百岁枯骸,观一观她的骨相?”

陈阳扫了一眼,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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