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五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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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玥宁点了点头，把字纸搁在石桌上。顾朗从后院跑回来，一头扎进她怀里，仰头喊饿。顾衍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根干树枝，在石凳上坐下来，拿树枝在泥地上画棋谱。

院子里桑树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枝条轻轻晃。

……

五年过得比预想中快。

庄子上那几棵桑树已经长得比墙头还高了，枝桠伸到廊下来，沈玥宁让人修了两回枝，修完又长，索性不修了，夏天正好遮阴。顾衍养蚕养出了门道，从一匾养到了三匾，每年收的茧子除了自家留种，还能匀出两匾卖给镇上的丝行，换的钱自己收着，谁都不许动。

顾朗和顾衍跟着孙先生念了五年书。顾朗从描字描到写对子，从写对子描到能写半篇短文，顾衍比他哥扎实，四书里《论语》《孟子》都背完了，去年开始跟着孙先生读《左传》，棋也下得越发精了，镇上几个老棋篓子都下不过他。

这年开春，顾温羡收到顾远州从京城捎来的信，信里说身子骨还硬朗，就是腿脚比从前慢了些，寿安堂的台阶让人加了个扶手。又说赵元珩身子早养利索了，这几年朝里安稳，去岁秋闱取士取了好些年轻后生，国子监也扩了，京里风气比前几年正了不少。

沈玥宁把信看完，搁在石桌上，偏头对顾温羡说：“父亲今年七十了，咱们回去看看他吧。”

顾温羡正给顾朗改一篇作文，头也没抬：“行。等顾朗这篇改完，咱们就动身。”

顾朗在旁边一听，笔一搁：“真的？回京城？”

“回去看你外祖和爷爷，住一阵就回来。”

顾朗乐得蹦起来，跑去后院找顾衍。顾衍正蹲在蚕匾跟前添桑叶，听说明天要回京城，手上停了停，把桑叶搁好，站起来拍了拍手：“那我的蚕怎么办？”

“让青禾照看几天。”沈玥宁走过来，在廊下站定，“青禾不去，留在庄子上看家。”

顾衍想了想，点了头：“那我把蚕匾搬到她屋里去。”

动身那天是三月十六，天晴得好，运河两岸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绿的一大片。这回走得轻省，就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和路上吃的，顾温羡骑了匹马，沈玥宁带着两个孩子坐船。

青禾站在码头上朝他们挥手，顾衍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又嘱咐了一遍：“青禾姑姑，蚕匾记得搬你屋里去，别搁在院子里，夜里凉。”青禾笑着朝他喊：“知道了，衍哥儿放心！”

船走了七八天到京城。齐国公府侧门一推开，顾远州已经在游廊那头等着了。

老头儿这几年见老，头发全白了，腰板倒还直。顾朗和顾衍跑过去，一个喊爷爷一个喊祖父，顾远州弯腰一手搂一个，拍了拍后背，站起来仔细端详了端详：“长高了，壮实了。顾朗，听说你写文章了？”

“先生让写的，写得不好。”顾朗难得谦虚了一句。

“不好就接着练。”顾远州拍了拍他脑袋，又低头看顾衍，“衍儿呢，棋下得怎么样了？”

“镇上没对手了。”顾衍说得平平淡淡的。

顾远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回头爷爷给你找几个厉害的，杀杀你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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