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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工坊第一代动力革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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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棉门帘被李婶一把掀开,冷风灌进屋,吹得桌角油灯晃了两晃。

“婉婉!陆参谋长!出……出大事了!”李婶气喘吁吁,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红杠信纸,手指哆嗦得跟筛糠一样。

陆霖川正蹲在地上替苏婉婉擦脚,头都没抬,大嗓门沉稳如山:“天塌不下来,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别吓着婉婉。”

苏婉婉接过纸条。

借着光,上头“反动地下科技宗派”八个字格外扎眼。字迹歪歪扭扭,带着一股子阴沟里老鼠的味道。

“呵,反动宗派?这帽子扣得挺大,都够枪毙两回了。”

苏婉婉嗤笑出声,随手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炭火盆里。火苗舔上来,瞬间化成一摊灰烬。

她低头看着陆霖川,男人正用粗糙的大拇指蹭着她脚背上的穴位:“不用猜,王家那个长舌妇,或者前排哪个眼红的刺头。随他们告去,只要大院夜校行得正,老首长还在红楼坐着,几个跳梁小丑掀不起风浪。”

大老粗眼角抽了抽,冷哼一声:“等老子查出是谁在背后使绊子,非扒了他的皮。”

……

第二天刚擦亮,王府井百货大楼的跨斗摩托车便轰隆隆开进了胡同。

孙经理满头大汗跳下车,连皮帽都歪在一边,怀里死死抱着个牛皮纸夹子,大步冲进东跨院:“苏工!救命啊!这回您必须救救老哥哥!”

院里刚摆开阵势的女工们全愣住了。

“孙经理,大清早奔丧呢?”苏婉婉端着碗热豆浆走出来,眉峰微挑。

“比奔丧还急!”

孙经理一把抹开额头上的冷汗,把协议拍在石桌上:“昨天市商业局开了调度会,咱们那批双排扣呢大衣在橱窗里挂了三天,被部委几个老领导家眷看中了,指名要给全市先进女工表彰大会定制!追加六百件!整整六百件啊!下周一要是交不上货,我这百货大楼主任的帽子就得摘下来当尿壶了!”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李婶手里的白粉块啪嗒掉在地上,摔成碎渣:“六百件?孙主任,您杀了我吧!咱们满打满算就八台二手缝纫机,全靠人力一脚一脚踩,昨天光赶工四十件,张家嫂子的腿肚子都抽筋抽得直打滚。七天六百件,神仙也踩不出来啊!”

几个烈属女工眼圈发红,低着头直抹泪。

机器老旧,皮带磨损严重,动不动就跳针断线。连续高强度赶工,人不是铁打的,小腿肚子全肿得跟棒槌一样,走路都打晃。

李婶拉着苏婉婉的胳膊,声音发颤:“婉婉,这单子咱接不得,退了吧。你怀着双胎,不能再跟着熬了,真要把身子熬垮,陆参谋长非疯了不可。”

“退?送到嘴边的肉,凭什么吐出去?”

苏婉婉仰头喝尽最后一口豆浆,将粗瓷碗往石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响声。

目光掠过车间里那几台黑漆斑驳的二手飞人牌、蝴蝶牌,她眼底闪过一丝属于机械工程师的冷光:“人会累,机器不知道累。脚踩不动,就让电动机替咱们踩。”

孙经理听得直愣神:“电动机?那得去市工业局批指标,等批文下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谁说要买新的?”

苏婉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头冲院角喊了一声:“小林!把三轮车倒过来,带上撬棍和管钳,跟我去西郊机械修配厂废料站!”

……

西郊修配厂后院,废铁堆积如山。

秋风一吹,铁锈味混着发馊的黄油味直冲天灵盖。

小林把军帽往后推了推,看着眼前几米高的废旧零件堆,直挠头:“嫂子,这破烂堆里能有啥宝贝?除了一堆废生铁,连个完整的齿轮都找不着。”

“不懂别瞎咧咧。”

苏婉婉弯着腰,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细铁条,在废料堆里扒拉。

肚子沉甸甸的,稍微蹲久一点,后腰便酸胀得厉害。她抬手揉了揉腰侧,目光突然定格在废铁堆底下一团黑黢黢的铁疙瘩上。

“小林,撬棍拿来,把左边那根铸铁工字钢撬开。”

“哎!”

小林吐了口唾沫在手心,双臂青筋暴起,狠狠一压。

哗啦一声,碎铁滚落。

底下赫然露出两台布满油泥的小型分马力电动机,外壳上印着斑驳的红字:0.75千瓦。

虽然接线盒裂了道缝,外壳边缘被砸掉了一小块,但苏婉婉伸手握住电机主轴用力拧了拧,轴承转动顺滑,没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定子线圈没烧,机械损伤而已。”

苏婉婉心头微喜,接着在旁边一阵翻找,又拖出来一根两米多长、带着几片铸铁减速带轮的长轴。

看门的老头斜着眼抽旱烟,连眼皮都没抬:“三张工业券,二十八块钱,拉走拉走,当废铁卖给你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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