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恶邻借题发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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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刺鼻的煤油味顺着门缝钻进来,刚腾起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苏婉婉快步走出东厢房,目光扫向西南角柴堆。地砖缝隙里浸着暗色油污,两根被掰断的火柴头斜插在烂泥里,带着一股刚划灭的硫磺酸气。
她抬脚把泥土踢过去盖住油渍,眼神冷了下来。
敢往全是易燃呢子料的院里泼油,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眼红病,是要借着火势搞人命官司。
还没等她开口叫小林去查,胡同口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自行车铃铛声,紧接着是边三轮发动机沉闷的突突轰鸣!
“突突突——嘎吱!”
急刹车轮胎摩擦石子路,带起半人高的泥灰。
三辆半旧的二八大杠横七竖八堵在院门外,正中央停着一辆墨绿色的长江750边三轮。车上跳下四五个穿灰卡其干部服的中年男人,人人臂上箍着扎眼的红袖章。
带头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面颊消瘦,眼皮耷拉着,手里死死捏着一张叠出深折痕的红杠信纸。
区教育局纠察科赵科长。
身后跟着街道革委会治安科副科长,还有两个提着绝缘胶布、腰挎万用表的供电所电工。
这阵仗,在大院胡同里无异于平地起惊雷。
“哟,领导同志们可算来了!”
一道尖刻嗓门在斜对面水房边拔地而起。王家媳妇端着只缺了口的搪瓷大碗,里头盛着半碗发灰的苞米面糊糊,一双三角眼泛着毒蛇信子般的兴奋光芒。
她一边嚼着咸菜,一边冲着围上来的街坊挤眉弄眼:“瞅见没?民兵纠察跟供电所联合办案!早跟你们说过,大着肚子考清华?糊弄鬼呢!分明是借着生娃的幌子在大院里搞资本主义黑作坊!私拉国家动力电,私印黄色反动黑材料,这回神仙下凡也保不住她!”
几声附和的嗤笑从阴暗门道里飘出来。
院里原本准备夜读的几个年轻知青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沈辉手一抖,墨水瓶在水泥桌沿上碰得当啷作响,黑墨溅在手背上:“赵……赵科长他们真来了……苏姐,后墙矮,我翻过去把正房那两箱油印试卷全烧了!不能连累你!”
另外两个小青年脸色煞白,甚至开始手忙脚乱地撕扯黑板上的力学示意图。
“慌什么?手都给我放下。”
苏婉婉声音不高,却冷硬得像一块生铁,砸得慌乱的人群猛地一滞。
她低头理了理墨绿毛呢外套的下摆,抬手把安安拉到身后,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圆滚滚的玻璃珠塞进儿子小手里。安安大眼睛眨巴眨巴,手指死死攥着那枚冰凉的珠子,半步没退,像个守门的小门墩。
“身正不怕影子斜,老苏家刻的每一个公式都见得了光,撕什么撕?”
苏婉婉扶着有些酸沉的腰,步履极稳地迈出垂花门。
赵科长啪地推开半掩的朱漆大门,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重的敲击声。
“哪位是苏婉婉同志?”
赵科长板着脸,官腔打得极硬,指节在手里的信纸上重重一弹:“区教育局接群众实名举报,反映你们在此聚集社会闲散知青,大搞地下非法培训,私印未经政审查验的境外黑教材!同时,供电所监测到本胡同动力电负荷异常飙升,怀疑你们侵吞国家战备能源搞地下黑厂!”
帽子扣得又密又重,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王家媳妇趴在院门框上探头探脑,咧着满嘴黄牙冷笑,等着看苏婉婉吓瘫在地的惨相。
然而,苏婉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不仅没慌,反而侧过身,极其坦然地朝正房抬了抬手:“赵科长既然带队突击检查,那就请进屋喝杯热茶,账目、图纸、线路,随你们查。”
赵科长眉头微皱,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被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堵在喉咙眼,只得冷哼一声,带着电工大步跨进堂屋。
刚迈过门槛,满屋的景象让几个纠察干部齐齐愣在当场。
正房雪白的石灰墙上,端端正正贴着两张盖满朱红钢印的大号红头文件——
左边一张,是市轻工局盖印的《关于四合院缝纫联动动力机组军民共建试点特批函》;右边一张,赫然是国防科工委签发的保密设备研制备案证明!
红底金字,铁证如山!
供电所的技术员提着工具包在屋梁下转了一圈,拿电笔在分线盒上点了几下,脸上原本的严肃瞬间化成了掩不住的惊叹:“赵科长……这线接得神了!双向陶瓷绝缘套管,接地线甚至直埋地下两米深的水泥避雷槽,比咱们局里的配电房标准还高!这哪是私拉乱接?这完全是按一级野战防爆标准布的线!”
赵科长脸色僵硬,目光转向八仙桌上摊开的几十本知青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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