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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仿制图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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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那句“从咱们四合院拓印出去的草图”,让西郊清晨微凉的风陡然凝了一层霜。

陆霖川蹲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顿,刚给苏婉婉系好的布鞋带被他手指发力狠狠一拽,险些勒断。大老粗缓缓直起两百斤的身板,转过身来时,眼眶里布满了赤红的血丝,声音沉得像两块生铁在互相碾磨:“从老子眼皮子底下偷东西?四合院里出了内鬼?!”

“别咋呼,先上车。”

苏婉婉抬手拉了拉军大衣领口,将大半张发白的脸埋进温暖的羊剪绒里。孕吐和熬夜排险的双重压迫下,胃里一阵阵酸水直往上反。她顺势靠在吉普车软座上,抬手揉着突突乱跳的太阳穴,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愤怒,反倒是前些日子王家媳妇打翻的那碗苞米糊糊,还有西南角柴堆里残存的航空煤油。

“老陆,不是内鬼。”

苏婉婉闭着眼,声音轻缓却极笃定:“四合院工坊白天人多眼杂,送布料的、修机器的、还有来借复习资料的知青,谁都有机会顺手牵羊。再说了,咱们院里那些改装草图,我从来不写关键公差,偷走几张边角料就想造大机床?那帮人真当工业革命是请客吃饭呢。”

陆霖川一把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大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泛白:“小张,通知特侦排,四合院方圆两百米,给老子盯死每一只飞过去的麻雀!”

……

吉普车一路开回大院胡同时,天色已经大亮。

孙经理正蹲在四合院大门口抽烟,脚底下碾碎了五六个烟头。这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呢大衣,领口蹭着一截脏兮兮的白线头,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着吉普车开过来,连滚带爬地迎上去。

“哎哟我的苏工!陆副参谋长!可算把您二位给盼回来了!”

孙经理小跑着过来给苏婉婉开车门,手里紧紧攥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哆嗦:“出事了,广交会春季筹备组那边,出大乱子了!”

苏婉婉就着陆霖川的大手下了车,双脚落在青砖地上,浮肿的脚踝传来一阵针扎似的酸胀。她没急着进屋,转头看了一眼孙经理:“进东跨院说,李婶,倒碗热豆浆。”

进了正房,孙经理从信封里掏出一张巴掌大小、黑白模糊的技术参数微缩胶片,小心翼翼摊在八仙桌上。

“轻工系统和外贸局的老领导昨天连夜找我通气。”

孙经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南边黑市冒出来两个神神秘秘的商人,自称手里有‘西德最新引进的柴油机多孔高压喷油专利’,正四处接触沿海几家造船厂和内燃机大厂。那帮孙子开价三十万美金的外汇!说是只要外汇到位,全套图纸立刻交割!”

陆霖川冷笑一声,大马金刀坐在长凳上,顺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干红枣扔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三十万外汇?把沿海几个厂一年的指标全掏空了吧?刘德贵当年卷走的烂账,怎么全成了西德专利?”

“刘德贵当年主管重工部设备处,吃里扒外。”

苏婉婉指尖轻轻捏起那张微缩胶片,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端详。

胶片上密密麻麻全是德文标注,外壳型线看似规整,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印着几枚模糊的海外专利局水印。

然而,当苏婉婉的目光扫过第三组凸轮副滚轮夹角参数时,嘴角冷不丁泛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呵,西德专利?画虎不成反类犬……不对,是挂羊头卖狗肉。这帮骗子连字迹都没擦干净。”

“苏工,您认得这图?”孙经理眼珠子瞪得溜圆。

“怎么不认得?”

苏婉婉将胶片扔在桌上,指尖在桌面上笃笃敲了两下:“这是我父亲苏建国七二年搞‘718’工程早期试验时,为了防范技术泄密,故意留有严重力学缺陷的废稿残页。”

屋里几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当年为了摸清材料极限,我父亲故意将配气凸轮的基圆半径缩减了三毫米,使得主轴转速一旦突破三千转红线,顶杆承受的剪切应力会瞬间暴增四倍以上。”

苏婉婉接过李婶递过来的温豆浆抿了一口,胃里稍微舒服了些,眼神清亮如雪:“材料不过关,顶杆必在第十分钟因金属疲劳脆性断裂。那帮逃到南方的丧家之犬只有上半部图纸,下半部关于‘非对称阻尼配重’的核心修正矩阵,他们根本没有。”

孙经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怪不得!外贸局的同志说,那帮人虽然把样品吹得天花乱坠,但始终推三阻四不肯上台架做连续运转试验!原来是在京城到处找人补全下卷的公差数据!”

“他们不是找人补,是狗急跳墙,把主意打到咱们工坊头上来了。”

苏婉婉靠在特制软椅上,目光扫过窗外东厢房里转动如飞的缝纫机组。

这群人借着买大衣、刺探工坊的名义,趁着大院知青进进出出的混乱空档,顺走了几张四合院改装动力轴的废草图。那上面不仅有老严手工测绘的痕迹,更带着苏婉婉随手写下的几个应力分配算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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