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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自食恶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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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巷拐角打出的那道军用手势,像无声落下的铡刀,切断了夜香车最后一丝退路。

小林猫在瓦檐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托上刻着的一道浅痕,那是去年在老山前线被弹片擦出来的印子。冷风顺着脖领子直往里灌,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亲眼看着那辆装满脏污与假图纸的木板车,一晃一晃滑向了城南火车站货运货场的方向。

网已经撒下去了,就等鱼儿自己咬死鱼钩。

……

两周后,南国广州。

北方早已枯叶飘零,珠江边却依然泛着黏腻潮热的暑气,夹杂着一股咸腥的江风味。

流花宾馆斜对面的涉外工业设备技术交流大厅里,冷气开得极足,头顶三叶大吊扇呼呼旋转。红漆水磨石地面上擦得锃亮,几十名来自全国各大重工业局、沿海内燃机造船厂的技术代表挤在展台前,人人手里捏着笔记本和搪瓷缸,神情焦灼而炽热。

在这群灰蓝卡其工装的正中央,摆着一台高约一米、通体刷着银灰色防锈漆的机械巨物。

外观抛光得极其扎眼,铭牌上甚至煞有介事地打着一行德文钢印:【BOSCH-SYSTEM·1976】。

“各位领导,睁大眼睛瞧清楚!”

展台前,一个梳着大背头、身穿笔挺藏青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

男人姓周,早年从重工部设备处携款外逃,如今挂着一家皮包港资洋行的董事头衔,左手腕上一块瑞士梅花表金光闪闪,语气狂得没边:

“这是西德慕尼黑实验室最新的柴油机超高压喷射总成!专为万吨轮与新式重型坦克研发的顶级心脏!多孔微喷,雾化效率是老大哥苏制机组的三倍以上!三十万美金,一套全尺寸正版蓝图买断,童叟无欺!”

台下几个沿海大厂的技术副厂长呼吸粗重起来,眼珠子几乎钉在那台锃亮的银灰机器上。

三十万外汇固然是天文数字,但如果真能突破柴油机高压喷射的卡脖子难题,哪个厂咬咬牙借外汇指标也得拿下。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采购主任擦了擦脑门上的热汗,有些迟疑:“周经理,这机器……真有你吹得那么神?咱们厂买回去,万一上台架运转达不到三千转怎么办?”

“三千转?呵,开什么国际玩笑!”

周经理轻蔑地哂笑一声,伸手重重拍在坚硬的合金外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有苏家……咳,有德国原厂的绝密减震平衡补偿公式托底,别说三千转,就算拉到极限三千五百转,它也平稳得像姑娘绣花!”

说到一半,男人下意识咽回了差点溜出嘴的“苏”字,内心暗自得意。

两周前从京城四合院偷运出来的那两张泛黄草图,他们找了几位收了黑钱的老工程师通宵复核,上面的阻尼正相叠加与虚抬应力参数,严密得天衣无衣缝。甚至连防伪暗记都被他们当成了苏建国当年留下的“真迹”!

拿着这份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拼图,他们连夜在沿海黑地下车间倒模赶制出了这台完全体样机。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人群后排,一名穿着半旧白大褂、胸前别着广州柴油机厂总工程师胸牌的老者缓步走上前,神情严峻:“周经理既然这么有底气,那就通电合闸,接负荷水阻箱,当场做半小时极限高负荷试车!只要转速稳过三千转二十分钟不跳表,这三十万美金的外汇指标合同,老夫亲自替你向上头签字保批!”

四周顿时响起了附和声:“对!试车!当场试车!”

周经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一想到贴身口袋里那两张推导完美的“平衡公式”,底气瞬间重新填满胸膛。

“好!今天就让各位土包子见识见识西方尖端科技!”

他恶狠狠一咬牙,冲身旁两名膀大腰圆的技术员打了个手势:“接特种航空柴油管路!上大负荷电动机,开机试车!”

“咔哒!”

重型闸刀猛然合拢!

三相动力电注入,带动样机内部传动齿轮轰然咬合!

“呜——!!”

一阵低沉迅猛的马达啸叫声在大厅里炸开,转速表指针瞬间弹跳而起:一千转……两千转……两千六百转!

银灰色的机身发出一阵沉闷平稳的震颤,排气阀吐出几团极淡的青烟,齿轮咬合得天衣无缝。

台下几个沿海厂的技术员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赞叹:“神了!真稳啊!一点跳动都没有!”

周经理站在控制台前,得意洋洋地掸了掸西装袖口上的一丝浮灰,从内袋掏出一支派克钢笔,将那份三十万美金的草签协议拍在老专家面前:“老同志,别看了,把字签了吧,早签字早排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八分钟。

第十一分钟。

油门推杆被推到了最顶端,转速表指针如一柄出鞘利刃,悍然刺破了三千转大关,一路狂飙至三千二百转红线!

“嗡嗡嗡——!!”

机械的轰鸣声陡然变了调,不再是沉闷的低吼,而是化作了一种极其刺耳、如同金属骨骼在疯狂拉扯的尖锐啸叫!

站在前排的老工程师眉头猛地一皱,身子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不对劲!主轴声音发劈!这是……高频谐波共振?!”

“什么共振,正常风噪而已!”周经理脸色微变,死撑着嘴硬。

然而,他并不知道,远在一千多公里外的京城四合院里,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人,早在公式深处给他埋下了一颗怎样的定时炸弹。

虚抬两个数量级的应力极限,不是为了防断,而是为了引导金属在极速旋转中产生反向能量回流;

正相叠加的微观谐波,在跨过三千二百转的瞬间,会像滚雪球一样,将所有细微震动彻底聚焦在最脆弱的双曲面偏心凸轮上!

第十三分钟整!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如同惊雷般的金属脆断脆响,毫无征兆地从密闭机体深处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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