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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安安的“妹妹日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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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我收下,但这工时和布料钱,必须从工坊公账上按双倍加班走。”

苏婉婉吸了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执拗与清明:“规矩不能破。谁要是敢推辞,这箱子我明天就原样抬去街道办托儿所。”

嫂子们面面相觑,最后都扑哧一声笑出来,笑骂这苏工平日里造机器讲究分毫不差,连收份人情都要算得明明白白。

……

外头夜幕压下来,知青夜校还没开课,正房里只剩下一盏温暖的台灯。

安安不知什么时候搬着小板凳蹭到了八仙桌角。

小家伙穿着洗得发白的小绿军装,两只小短腿晃荡着,肉乎乎的小胳膊紧紧趴在桌面上,手里攥着半截暗红色的旧蜡笔,正极其专注地在一张废旧牛皮纸信封背面涂涂抹抹。

苏婉婉侧过头,有些好奇地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小脑壳:“安安,画什么呢这么入神?字认完了没有?”

“妈妈别吵,我在写……写日记!”

安安严肃地鼓着小脸蛋,头也不抬,小手吃力地在纸上画着粗黑的大圆圈。

苏婉婉凑近一瞧,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那张发黄的信封上,歪歪扭扭画着一条巨大无朋的黑铁疙瘩,屁股后头还冒着滚滚黑烟,依稀能看出是潜艇的轮廓。甲板正中央,却站着两个穿着大红肚兜、梳着朝天辫的小火柴人,手里高高举着安安那把掉光了漆的弹簧塑料小手枪。

“这是妹妹。”

安安伸出满是红色蜡笔油的小胖手,指着画上的小火柴人,极其骄傲地向苏婉婉汇报:

“阿爹说了,妈妈肚子里揣的是两个妹妹!等她们长大了,安安开大潜艇带她们去抓鱼!谁要是敢在机关幼儿园抢妹妹的积木,我就让阿爹开坦克去把他们家大门轰个大窟窿!”

稚嫩清脆的童音里带着一股子毫无逻辑的中二霸气,回荡在屋子里。

正收拾桌子的李婶笑得直不起腰,抬手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尖:“哎哟我的小祖宗,还开坦克轰大门,你阿爹那点土匪习气全让你学了个十成十!”

安安不乐意地撅起小嘴,一把抱住苏婉婉隆起的小腹,把热烘烘的小胖脸贴在毛呢衣服上,瓮声瓮气地表忠心:

“是真的!安安把碗里最大的红烧肉丸子全留给妹妹吃!我的玻璃珠子、小铁锹,全给妹妹玩!安安是哥哥,会开枪保护妈妈和妹妹!”

苏婉婉低头看着儿子眼底那抹纯粹到极致的光芒,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仿佛被温水彻底泡开。

她轻轻抚摸着安安后颈细软的短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底一片宁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厚重的门帘猛然被挑开。

一股干燥清冽的初冬冷风伴随着男人沉重的喘息卷进屋来。

陆霖川裹着一身寒气跨进门槛,军帽上还沾着未化的白霜。

大老粗没敢立刻靠近炕头,先在门口炉子边原地跺了跺脚,解开厚重军大衣的纽扣。

下一刻,他像护着绝密军事情报一样,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厚厚牛皮纸层层裹紧的油纸包。

纸包被男人的体温焐得滚烫,一掀开,一股焦甜浓郁的香气瞬间炸开,蛮横地填满了整间屋子。

里面赫然躺着六个烤得流油、皮焦肉嫩的大个红薯,表皮甚至裂开了一条条泛着蜜糖色的油润口子。

“老字号烤炉刚出锅的,老子骑跨斗一路轰油门杀回来的,皮都没凉。”

陆霖川挑了一个最软最甜的,用粗糙的大拇指极其利落地剥开半截焦黑外皮,露出里面金黄热气腾腾的软瓤,小心递到苏婉婉嘴边,咧嘴憨笑:

“媳妇,快尝尝,甜得流蜜。”

苏婉婉咬了一小口,滚烫黏糯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暖到了胃底。

窗外寒风拍打着窗棂,屋内灯火通明,红薯飘香,小家伙趴在母亲膝头打着小呵欠,男人高大的黑影在墙上拉出厚重的轮廓。

人间烟火,莫过于此。

然而,大老粗擦了擦手,眼神不经意掠过正房后窗那片漆黑的树影,喉结微动,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弧度。

后山那台死里逃生的特种动力机组虽然保住了,但某些被斩断了爪牙的潜伏阴影,似乎正借着初冬的风雪,朝着这座小小的四合院暗暗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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