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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安安的“妹妹日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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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闷哼刚溢出嘴角,陆霖川整个人已经弹了起来。

“媳妇!”

大老粗两百斤身板差点带翻八仙桌,脸色唰地白了,大手慌乱地想去扶,悬在半空又怕碰碎了什么似的直哆嗦:“怎么了?肚子疼?是不是要生?老子这就去套车!叫老孙头!”

苏婉婉一手撑着沉重的后腰,一手紧紧按住腹侧,指甲几乎陷进毛呢料子里。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扎进眼里一阵生疼。

她深吸了两口气,闭着眼睛感受腹腔里那股突兀的紧绷感。不是规律宫缩,倒像是连日熬夜排险、心神骤松后的肌体反抗,外加肚子里那两个小家伙趁机伸展拳脚,硬生生把腹壁顶起两个硬邦邦的鼓包。

“……慌什么。”

足足过了半分钟,苏婉婉才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咬着牙拍开男人抖得不像话的大手:“假性宫缩,胎动踢得狠了点。怀双胎七个月,子宫扩充的正常牵拉……你这一惊一乍的,大半夜想把整个大院的纠察都招来?”

陆霖川抹了把脑门上的虚汗,后背衬衫早被冷汗溻湿了一大片。他也不管地上凉不凉,噗通单膝跪在脚踏板上,宽厚大掌带着滚烫体温覆在她紧绷的小腹上,顺时针极轻地缓缓揉动,嘴里恶狠狠地低声威胁:

“两个小兔崽子,等老子把你们抠出来,屁股蛋子非打成八瓣不可!敢折腾你们亲娘……”

苏婉婉被他逗得鼻尖发酸,心底那点残存的钝痛随之慢慢化开。

……

进入十月中旬,京城的风彻底带上了割面的冷意。

大院胡同里的老洋槐树彻底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像一柄柄生锈的铁叉直刺铅灰色的天。

可四合院东厢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煤炉子烧得旺旺的,铁皮水壶咕嘟咕嘟吐着白汽,屋里暖烘烘地弥漫着一股新棉花特有的晒透清香。

“哎,李家嫂子,那针脚再收细半扣!这是贴身穿的小肚兜,小娃娃皮嫩,有一星半点毛边都能磨破皮!”

李婶戴着花镜,手里捏着一柄精巧的小铜剪刀,正低头在裁剪台前忙活。

周围围着四个烈属军嫂,谁也没闲着。

桌上整齐堆着一大匹洁白松软的新疆一级细绒棉,旁边还有几大包裁剪呢大衣剩下的零碎纯羊绒布料。这些布头换在别处都是拿来打补丁的边角料,但在这些心灵手巧的女人手里,简直成了稀罕的无价宝。

“放心吧李婶,咱们几个当年伺候月子,哪家不是缝百家衣过来的?”

张嫂子咬断一根红色丝线,小心翼翼在浅粉色的小夹袍领口压上一道细密的如意纹滚边,眼角笑出层层褶子:“婉婉成天为国家造大机器,肚子里揣着两个金疙瘩还日夜备考,咱们这些笨手笨脚的做不了大贡献,这百家福气被,必须给两个小福星缝得严严实实!”

整整瞒着苏婉婉赶工了三天,女工们连下工后的闲白都不唠了,全缩在东厢房里飞针走线。

傍晚时分,工坊下工号子一响。

正房门帘被轻轻掀开,李婶打头,领着三位嫂子喜气洋洋地跨进门坎,手里合力抬着两只擦得锃亮、扎着大红绸花的雕花小藤木箱。

“婉婉,歇歇眼,瞧瞧咱们大伙儿给你备的‘硬通货’!”李婶嗓门透着掩不住的得意。

苏婉婉正坐在特制靠背椅上推导热力学公式,闻言有些诧异地放下钢笔。

箱盖啪嗒一声掀开。

屋里的煤油灯光洒进去,映出一整箱软糯雪白、色彩温润的细软物件。

上层是两套用纯正双面羊绒滚边的小棉袍,深红浅粉各一套,领口袖口全绣着极精致的长命安康锁;中层是四床厚薄不一的小碎花裹被,松软得按下去便陷出一个窝;最底下,赫然整整齐齐码着六双红绸缎面的虎头鞋,金线缝出胡须,兔毛滚着靴口,憨态可掬。

苏婉婉指尖轻轻拂过那细密如织的针脚。

没有工业缝纫机的冷硬平直,全是一针一线手工穿引出来的温软,平整得摸不到半点线结。

她眼眶骤然泛起一层薄雾。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她经历过无数精密仪器的试车成功,听过无数掌声与勋章碰撞的脆响,却从未被这样朴素、毫无杂质的善意如此沉甸甸地包裹过。

“李婶……这太贵重了,羊绒料子你们该拿回去给自个儿家里孩子做双棉手套的。”苏婉婉嗓子微紧。

“净胡扯!”

李婶眼圈也红了,佯怒地拍了拍箱子铜扣:“我们那帮皮猴子皮糙肉厚,穿粗布棉袄满地滚都不嫌冷!你肚子里怀的,是为国家流过血的功臣后代,是我们四合院的主心骨!大家伙儿商量好了,这是全大院二十八户军烈属凑的百家衣,沾着英雄气,妖魔鬼怪全得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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