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首战告捷归大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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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婉刚扶住桌角,右眼皮冷不丁跳了两下。
这小子平时看着跟个教书先生似的斯文,骨子里到底带着大院子弟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她深吸一口气,把快到嗓子眼的酸水咽回去,抓起帆布包往臂弯一挂。
“别慌,谁先动的手?”
报信的是隔壁考场的小李,棉帽子歪戴着,额角挂着一层虚汗,上气不接下气:“是……是化纤厂那几个待业青年!他们数学考砸了,在校门口嚼舌根,非说苏姐你坐着小推车进考场是走特权后门,沈哥听不下去,上去就给了领头一拳……”
“胡闹。”
苏婉婉嘴里轻斥,步子却半点没慢。
她穿过阴冷的教学楼过道,还没跨出朝阳一中的生铁大栅栏,外头的喧哗声已经混着冷风灌了进来。
“大校军官了不起啊?大校军官就能把考场当自家后院?!”
“你他妈再放一句狗屁试试?!”
沈辉被人死死扯着棉袄后领,鼻梁上的赛璐珞眼镜歪在一边,眼珠子通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獾。
对面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青年裹着绿军大衣,嘴唇冻得发紫,手里还攥着半截砖头。
然而,那块砖头压根没机会拍下来。
一只蒲扇般粗粝的大手,凭空横伸出来,直接扣住了拿砖青年的手腕。
“咔吧。”
腕骨错位的轻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拿砖青年却像被抽了魂,整张脸瞬间由紫转白,双膝一软,噗通跪在冰雪泥浆里,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尖嚎:“疼疼疼……首长饶命!断了!断了!!”
陆霖川单手插在武装带里,高大的身架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大老粗眼皮都没抬,居高临下睥睨着瘫在泥水里的几个人,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铁疙瘩:
“考不好是你们脑子注水,当兵的在边境流血保家卫国,倒成了你们嘴里的特权?再在这儿炸刺,老子把你们全送卫戍区禁闭室啃窝头。”
周围几十个看热闹的考生和家长齐齐后退三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收手。”
清冷的声音从生铁门后飘出来。
苏婉婉一手托着后腰,一手提着布包跨过门槛。
陆霖川手腕一抖,像扔烂抹布一样把青年甩在雪堆里,紧接着整个人像变了张脸,凶煞之气瞬间褪了个干净。
大老粗快步迎上前,两百斤的身板半蹲下来,小心翼翼把苏婉婉扶上铺着厚羊剪绒的特制轮椅,顺手把鸭绒薄被掖得严严实实,嘴里低声念叨:“没伤着吧?肚里那俩小祖宗闹没闹?”
“没闹,乖着呢。”
苏婉婉拍了拍男人的手背,目光扫过满脸通红、低头喘粗气的沈辉:“沈辉,擦干净鼻血,回院。”
沈辉喉头哽咽,狠狠吸了一口冰凉空气,把地上的破布包捡起来抱在怀里,闷声不吭跟在轮椅后头。
……
傍晚五点半,天色擦黑。
大院胡同里的路灯昏黄惨淡,照着两侧堆得齐整的雪墙。
避震轮椅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拐进了红星四合院的大门。
刚跨过垂花门,一股子沉闷到令人窒息的气压扑面而来。
天井里乌泱泱站满了人。
三十多个刚从各个考场赶回来的大院知青,连身上的棉大衣都顾不上脱,全围在院子正中央那张冰凉的石桌旁。
石桌上摊着五六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头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几何图线和公式推导。
“我就说辅助线要作垂线!你们偏要延长交点!”
“垂线个屁!第三步导数正负号全变了!我漏写了解集区间,二十分的大题,最多给我五分卷面分!”
“完了……全完了,我连大题题干都没读懂……”
一个平日里要强的大姑娘坐在石凳上,双手捂着通红的双眼,眼泪顺着指缝啪嗒啪嗒往下砸,哭得肩膀剧烈耸动。
旁边的年轻小伙子双拳紧攥,咬牙切齿地一拳砸在粗糙石桌上,砸得指节鲜血淋漓,悔恨得直捶自己大腿。
悲观、浮躁、自我怀疑,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冻雨,把这帮年轻人的脊梁骨生生浇弯了半截。
陆霖川推着轮椅停在垂花门下,浓眉微拧,刚要开口骂娘。
“都给我把嘴闭上。”
不高不低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不算响亮,却带着一股千钧重压,生生把满院子的争吵与啜泣按了下去。
所有人猛然转头。
苏婉婉坐在鸭绒轮椅上,墨绿呢大衣衬得身姿修长挺拔。
她甚至没让人搀扶,单手撑着小桌板,身形微沉,就这么稳稳当当站了起来。
六个月隆起的腹部线条坚毅,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冷冷扫过眼前这帮如丧考妣的年轻人。
“考一科,扔一科,考前三令五申的话,全当耳旁风咽进肚子里了?”
苏婉婉缓步走上前两步,每一步踩在残雪上都极稳。
她指着石桌上那堆被泪水打湿的草稿纸,字字如刀:
“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打的是持续消耗战!前面踩了个泥坑,就把自己埋在坑里等死?明天的理化大题,你们打算拿什么去扛?拿眼泪,还是拿你们这副怨天尤人的窝囊样?!”
沈辉羞愧得把头埋进胸口,双手死死抠着棉裤缝。
那个哭泣的大姑娘也止住了抽噎,抽抽搭搭地抬起泪痕斑斑的脸。
“老八级工车工件,车废了一刀,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砸车床,是微调走刀量把公差补回来。”
苏婉婉神色稍霁,语气平稳有力:“数学难,不是难在你们一个人头上。全城几万考生,面对同一套卷子,大家都在泥潭里滚。谁能把心气稳住,谁明天就能在理化考场上杀出一条血路。”
她扫了一眼众人,干脆利落地一挥手:“沈辉,把桌上的草稿纸全收了,拿去灶膛当引火柴。谁要是再敢提半句数学答案,明早不用跟着四合院的车队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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