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首战告捷归大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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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老师!”
沈辉狠狠抹了一把脸,一把将桌上的废纸划拉进怀里,大步流星冲向东跨院厨房。
满院原本涣散低迷的气场,在这番不留情面的喝斥下,奇迹般重新聚拢,知青们原本发灰的眼神里,再次燃起一股破釜沉舟的韧劲。
……
“开锅喽——!!”
后厨方向,李婶的大嗓门带着浓浓的笑意破空传来。
两名结实的军嫂合力抬着一口巨大的老北京双耳紫铜炭火火锅,稳稳当当架在了正房正厅的大圆桌正中央。
紧接着,第二口火锅也被抬了上来。
通红的无烟果木炭在烟囱里噼啪爆响,火星明灭。
铜锅肚子里,奶白浓稠的大骨浓汤正疯狂翻滚着雪白的浪花。
李婶系着蓝布围裙,双手端着个特大号洗菜盆,哗啦一声,整整半盆切得细如发丝、酸香扑鼻的自腌酸菜丝倾泻而入!
焦黄透亮的猪油渣在滚汤里翻腾,酸菜吸饱了骨汤的油脂,瞬间激出一股蛮横霸道、直钻鼻孔的酸香热浪。
“愣着干啥?都进屋!”
陆霖川脱掉军装大衣,只穿着件草绿色羊毛衫,在门口吼了一嗓子,“李婶带人片了整整二十斤上好五花肉!今天管够!”
知青们吸了吸鼻子,肚子不争气地齐齐咕噜作响,一个个红着脸涌进暖融融的堂屋。
李婶笑着张罗:“快坐快坐!婉婉特意交代后勤留的硬通货,酸菜吸油解腻,五花肉补热气,吃饱了肚子,脑子才转得动!”
大盘大盘晶莹剔透的五花肉片下锅。
滚汤一烫,肉片瞬间打卷,泛着莹润的光泽。
旁边的粗瓷大碗里,堆满了吸饱汤汁的蜂窝冻豆腐、筋道的手擀粉条,以及刚从热铁锅边上铲下来的金黄玉米面贴饼子,焦香四溢。
陆霖川拿起长柄铜勺,亲自在大铜锅里捞起满满一大碗连肉带汤的酸菜,先递到了苏婉婉面前:“媳妇,快,先喝口热汤压压惊。”
随后,大老粗转过身,给挤在桌边的每一个年轻后生盛满大碗,破锣嗓子带着特有的豪迈:“吃!都给老子大口嚼!打仗前不吃饱肉,拿什么力气扣扳机?明天理化卷子,全当敌人的碉堡给老子炸烂它!”
“哧溜——”
不知谁先带头吸溜了一大口酸辣滚烫的热粉条。
酸菜爽脆利口,五花肉肥而不腻,滚烫浓郁的骨汤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底,熨帖得四肢百骸瞬间泛起一层透汗。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锅滚沸的人间烟火里,彻底消融瓦解。
沈辉一口咬下半个焦脆的玉米饼子,就着热气腾腾的肉汤,眼圈又一次红了,但他这次没哭,而是咧开嘴狠狠嚼着,眼神亮得吓人:
“苏老师,陆副参谋长,你们放心!明天上午物理,我沈辉要是拿不下九十分,提头来见!”
“对!跟他们拼了!”
“吃肉!明天考场上见真章!”
笑骂声、咀嚼声、炭火爆裂声交织在一处,将窗外的严寒与狂风,彻底阻隔在这个温暖如春的避风港外。
……
深夜十一点半,喧闹彻底落幕。
知青们各自回房歇下,整座四合院重归万籁俱寂。
正房里炉火被封了半边风门,透出暗红色的微光。
苏婉婉换上了一身宽松柔软的旧棉布睡衣,斜靠在床头厚实的三层鸭绒被上。
白天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与腹部重压,让她浑身骨头缝都在隐隐作痛,尤其是两只小腿和脚踝,浮肿得泛着青白,沉重得像灌了铅。
“吱呀。”
房门被极轻地推开,陆霖川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暗沉木盆轻手轻脚走进来。
水里飘着煮透的深绿色艾草与红花,散发着一股微苦却极安神的浓郁药香。
大老粗连鞋都没脱,直接单膝跪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男人那双平日里握惯了枪杆子、满是粗茧与伤痕的大手,探进滚烫的药水里浸热,随后极其轻柔地托起苏婉婉冰凉肿胀的右脚。
“烫不烫?”男人压低了嗓门,喉咙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心疼。
“刚好。”苏婉婉轻舒了一口气,双眼微阖。
陆霖川捧着她的小腿,指腹沾着滚烫的药汤,顺着三阴交穴位一路往上缓缓推拿。
大老粗手劲向来大,这会儿却绷紧了神经,大拇指极有耐心地一点点揉散肌理深处的淤滞,动作轻得像怕揉碎了手里的瓷器。
苏婉婉低头看着男人低垂的头颅。
大老粗发茬硬邦邦的,后颈上还残留着今天在风雪里冻出来的几道通红血痕。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穿过他粗硬的短发,拨弄了一下他的发旋。
陆霖川动作微微一顿,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咧开嘴冲她傻笑了一下,粗糙的大手覆在她高耸滚圆的肚皮上。
掌心极热,隔着单薄的棉布烫了进去。
里头原本微动的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父亲手掌的温度,极轻柔地在掌心下蹭了蹭,安分地蜷缩起来。
而在床沿另一侧,六岁的安安早就脱了小棉袄,整个人裹在一床小红花被子里,像只小树懒一样趴在苏婉婉腰侧。
小家伙的小脑袋贴在母亲浑圆的肚子上,两只小肉手无意识地揪着被角,长长的睫毛在红扑扑的脸蛋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小家伙绵长均匀的呼噜声,以及胎儿在母亲体内沉稳如小鼓点般的双重心跳。
苏婉婉唇角泛起一抹满足而疲惫的浅笑,任由困意如潮水般将自己淹没。
然而,在正房外头寂静深邃的夜色中。
朝阳一中考点存放理化密封试卷的主保密楼方向,隐隐亮起了一束极其诡异、一闪而逝的蓝色手电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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