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天下瞩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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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站岗时看见了她,走过去问,枪杆子杵在地上:“烧给谁?”
问的时候枪尖上的红缨被风吹得晃了晃。
老妇拿棍子拨了拨纸堆,纸灰从棍尖上飘起来:“烧给我儿子,儿子在益州当兵,是刘璋的兵。”
他说完又拨了一下,拨得火星子乱飞。
士兵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帮她拨纸,树枝在地上划拉:“你儿子跟刘璋,我们打刘璋,刘璋完蛋了,你烧纸有什么用。”
说完把树枝扔进火里,树枝烧得噼啪响。
老妇愁眉苦脸把纸灰拨散,看着灰烬飘起来,飘到士兵的铠甲上:“烧给他,让他跑。”
说完把剩下的纸全扔进火里,火苗蹿起来,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士兵沉默,从怀里摸出自己那份干粮,放在老妇人篮子里。
干粮用布包着,还带着体温。
老妇人不要,把篮子往士兵那边推,士兵把篮子往她手边推了推:“拿着,你儿子若是跑了回来,也要吃。”
说完站起来,枪往肩上一扛,走回哨位。
管亥在军营外的酒肆里喝酒,喝的是最便宜的酒,一碗三文钱。
他喝酒时眉头锁着,锁得额头上一条深沟。
他旁边坐着龚都和刘辟,龚都吃花生,花生壳扔了一地,刘辟用筷子蘸酒在桌上画图,画的是汝南的山。
刘辟画一笔,喝一口,画一笔,喝一口。
管亥拿碗沿磕了磕桌面,磕得桌上的花生壳跳起来:“别画了,汝南回不去了。”说完把碗里的酒灌了一半。
刘辟筷子没停,酒渍在桌上蜿蜒:“画不画得回去,画了才知道。”
说完把筷子尖在酒里蘸了蘸,在山上画了条路。
管亥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酒溅出来,湿了刘辟画的图。
酒液漫过山路,把山冲垮了半边。
“到了益州,打完了,你回汝南,我回北海。”管亥说这话时眼睛盯着碗里晃荡的酒,酒面上映出他的脸。
龚都剥着花生壳,花生壳在指间碎成几瓣:“北海只是你待过的地方。”说完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管亥盯着碗里晃荡的酒,酒面平了才说话:“我娘埋在那儿。”说完把剩下的酒一口灌了,喉结滚了一下。
刘辟把湿了的图擦了,重新画,画着画着,筷子折了,断筷子扎进指头里,他把断筷子往地上一扔,血珠冒出来,他往裤子上蹭了蹭:“喝酒。”
三人端起碗,碰了一下。
张曼成从帐外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弓,弓弦断了,他坐在门槛上换弦。
他换弦时牙齿咬着弦头,腮帮子鼓得老高。
管亥扭头看他,眼睛斜着:“你换弦做什么,现在又不打仗。”说完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张曼成把新弦挂上弓梢,弓梢弹了一下:“磨刀不误砍柴工,到了益州就有的打。”
说完把弦拉紧,拉得弓背弯成月牙。
管亥撇嘴,撇得嘴角往下掉:“益州刘璋软弱不堪,我看恐怕会不打就降。”说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张曼成把弓弦拉紧,弦绷得咯咯响,他眯起一只眼,对着弓弦瞄了瞄:
“降了还不好?”说完松开弦,弦嗡嗡颤。
“好!”
张曼成把弓往肩上一挂,站起来,站起来时膝盖咔嗒响:“可我总有些不得劲,打了半辈子仗,突然就要没仗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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