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第679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盯着李自成，像头一回看清楚这个快死的老头。

“李老总长。”

陈平的声音也冷下来，一点客气都不剩。

“您这是……给脸不要脸了？您可得想清楚，您现在是什么身份。戴罪之身，生死就在别人一念之间。里长能饶您，难道就不能杀您？您南洋的产业，美洲的儿孙……”

“闭嘴！”

一直站在后面没吭声的老亲兵猛地吼了一声，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李自成摆摆手，让亲兵退下。

他闭了眼，满脸疲惫，不再看陈平，也不看那堆晃眼的宝石。

声音淡淡的。

“老子是戴罪之身，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但想让老子跟你们一块儿，往里长心口上再捅一刀——”

他停了停。

“趁早死了这条心。滚吧。”

陈平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他没再多说，一把合上装满宝石的木匣，抓起地契塞回怀里。

那个启蒙会特使也冷冷哼了一声。

“行。好一个忠肝义胆的李老总长。”

陈平咬着牙，笑得阴森。

“既然您非要陪着那个老东西一块儿……烂掉，那就——”

他一字一顿。

“好，自，为，之。”

说完，再没看李自成一眼，转身拉开门，跟那个特使一块儿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老亲兵一把将舱门合拢，后背紧贴着门板，呼哧呼哧喘粗气，额头沁满冷汗。

船舱里静得落针可闻。

油灯的火苗跟着晃了晃，光线暗下去几分。李自成仍闭着眼，身子靠在冰凉的舱壁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独那根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薄毯边缘，微微发颤，暴露出他心底的波澜。

过了好半晌，一滴浑浊的泪珠，从他紧闭的眼缝里慢慢渗出来，顺着脸上刀刻般的皱纹，缓缓往下淌。

“唉……”

他低低地、像呜咽一样叹了一声，再没说话。

北边船上，张献忠的舱室。

差不多的戏码，正在上演。

只不过气氛要火爆得多。

陈平把宝石和地契往桌上一摆，话术跟那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张献忠的反应可就直接多了。

“咣当！”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小木桌，病得站都站不稳，可这股子狠劲还是当年那味儿。

他瞪圆了眼珠子，指着陈平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对方脸上。

“放**狗臭屁！元老会？给老子封地？呸！老子当年提着脑袋拼命的时候，你们这帮穿开裆裤的玩意儿还在玩泥巴呢！拿这套糊弄老子？就凭这几块亮晶晶的破石头，还有这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就想收买我张献忠？做**春秋大梦！”

他越骂越来气，胸口剧烈起伏，又抬脚把那装满宝石的木匣子踢翻。

各色宝石“哗啦啦”滚了一地，在昏暗的船舱里闪着诡异的光。

“封地？自治？红袍律法管不着？”

张献忠喘着粗气，脸上因为暴怒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凶得像头受伤的猛虎，死死盯着脸色铁青的陈平，还有那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的启蒙会特使。

“老子告诉你，这北境的地盘，是老子带着兄弟们一刀一枪，跟着里长打下来的！它姓张吗？不！它姓红袍！是里长的红袍，是老百姓的红袍！老子是里长亲封的总长，是百姓的官，不是什么**土司，更不是你们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臭虫能拿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你们打下过半寸地盘吗？”

他往前逼了一步，脚步虽然虚浮，可那股气势压得陈平呼吸一滞。

“想让老子联名，搞什么**元老会，想把里长架空？你们是不是忘了徐国武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忘了海外启蒙会是咋被连根拔起的？是不是觉得老子现在病了、软了，就能被你们拿捏了？”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好半天才直起身，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沫子，眼神却更狠、更亮，活脱脱一头受伤的猛虎。

“几个毛头小子，真以为自己能翻天？”

那老头嗓门沙哑，说起话来却像刀片子刮骨头。

“你们压根不晓得里长是个啥人物。当年大清跟大明打得昏天黑地那会儿，他一个人一把刀，追着**半个牛录满地跑。老子亲眼见他在几万灾民面前喊出‘不纳粮’三个字，亲眼见他笑着让多少好汉心服口服，亲眼见他把那些暗中搞鬼的叛徒一个个送到**爷那儿报到。他那双眼睛，往你身上一扫，你肚子里那点脏心思就跟搁在太阳底下晒似的，藏都藏不住！”

他抬手指了指陈平，又点了点启蒙会那个特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