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读书人杀人，武将讲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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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疯病。”黄子澄敲了敲桌面，“正常人，谁把亲信剥了皮挂家门口？谁在奉天殿提刀杀人？这就是离魂症！一个疯子能继承大统吗？一个随便砍人的皇孙，配当吴王吗？”

屋里几个人不作声了。

这招绝。

明早几十本奏折一起递上去，咬死朱允熥得了失心疯。为了大明安危，老皇爷再宠他，也得把他圈禁起来。

先前说话的御史拍巴掌：“高明！只要疯名坐实，他这辈子就完了！”

“第二嘛。”黄子澄压低声音，“不孝。”

齐泰愣住。

“他今天打着报仇的旗号闹事，怎么算不孝？”

“愚钝！”黄子澄甩了下袖子，“常氏是正妃，吕氏如今也是正妃！名义上那是他的母亲！母慈子孝，吕氏有千般不是，他当儿子的，敢在母亲宫门口开杀戒，对母亲拔刀，那就是忤逆！”

黄子澄走到桌前，手指蘸着泼出来的茶水，在桌上写了个“礼”字。

“咱们明天不谈对错，只谈礼法孝道！他受委屈那是母亲管教儿子，他敢反抗就是大逆不道！老皇爷最重纲常，绝容不下他干这种事！”

花厅里的气氛活络起来。

读书人杀人不用刀。他们要把朱允熥的名声搞臭，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一直缩在角落的户部侍郎站起来。

“还有个事。锦衣卫那边动了，蒋瓛今晚去了趟刑部，咱们要不要防着点？”

“防他干嘛？”黄子澄摆摆手，“让他去查。吕本大人走了，可门生故吏还在。刑部尚书是吕大人的同窗，大理寺卿受过他的恩惠。只要大明还要靠读书人治理，他们查出什么，还不是咱们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满朝文官的底气。

黄子澄理了理衣领，站正身子。

“各位今夜辛苦，回去立刻动笔。折子要写得痛心，千万别骂朱允熥，要可怜他。就说他思念生母过度，心智失常，这才闹出乱子。求老皇爷治治三皇孙的病，别让他再造杀孽，请旨将他圈禁终生！”

“咱们这是为了他好。”

齐泰跟着接腔：“对，为了他好，保全皇家颜面，咱们算是仁至义尽了。”

屋里几个人低声笑起来。

……

三更天。

黄府侧门打开，几顶小轿消失在街巷里。

黄子澄留在廊下看雪。

“朱允熥。”他搓了搓手，“力气大又能怎样？敢杀人又怎样？这大明天下是我们读书人的。明天早朝，非把你写成千古罪人不可，这龙椅你想都别想碰。”

他转身回书房，铺开熟宣，提笔蘸墨。

落笔第一句：

“臣太常寺卿黄子澄，泣血死谏……”

……

皇城西侧。

锦衣卫北镇抚司旁边的一处院落亮着灯。

这是蒋瓛的私宅。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坐在太师椅上，拿着棉布擦拭刀刃。

他对面坐着个人。那人裹在黑斗篷里，只露出一张长满胡茬的脸。

“指挥使大人，这路您真打算走到底？”

黑斗篷往上扯了扯领口。

蒋瓛捏着块粗布，正一点点刮着绣春刀上的血痂。

“万岁爷指哪，我就打哪。万岁爷让我当狗，我就咬人。这在大明朝，就叫忠。”

“今晚风向不对。”黑斗篷凑近半步。“文官那边炸锅了。黄子澄连夜去请人，六部尚书、国子监那帮老学究全被叫起来了。”

“明天早朝，这帮人肯定要在堂上发难。三爷怕是扛不住。”

“扛不住？”蒋瓛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太小看这位三爷了。以前大家都看走了眼，以为他好捏咕。这位不仅敢亮爪子，还敢直接吃人。”

蒋瓛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子。今天东宫门前那场面他可没忘，三爷站在血窝里，任凭那人皮口袋在风里直晃。

这手段够绝。有当年上位提刀砍人的架势。

“他在东宫门口跟我交代了一句话，你想知道吗？”

黑斗篷没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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