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皇孙大氅裹尸,提刀拿圣人当祭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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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穿云箭拖着凄厉的红尾巴,硬生生把这大雪黑夜捅个对穿。
砰的一声。
红色烟火在半空绽放,通红一片。
那是大明军中最高级别的集结令——天子亲卫,不死不休。
地,开始抖。
微弱的震颤过后,地底下发出地动山摇的响动。
震颤变成巨大的轰鸣,连城隍庙那塌一半的土墙都在簌簌掉渣。
律律律——!!
战马嘶鸣,穿透风雪。
黑暗尽头,冒出一杆大旗,金线绣着的日月战旗被北风扯的笔直,猎猎作响。
后面是一片黑色的铁甲大军。
这不是普通的卫所兵,是朱允熥从京师带出来的真正精锐,是大明开国的家底。
哗啦——!
止住了,飞驰的马蹄。
足足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带着满身的铁血煞气,牢牢钉在城隍庙前。
清一色的河曲高头大马,披着黑漆顺水山文甲,只露出一双喷着白气的鼻孔。
马背上的骑士头戴凤翅盔,脸上扣着铁面具,手里提着的不是腰刀,而是专门破甲的长柄马槊。
槊锋在雪夜里泛着寒光,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往后看,是两百名神机营的精锐。
手里端的不是烧火棍,是洪武年间最狠的神臂弩和填了铅弹的火铳。
腰间挂着的,是能把人劈成两半的斩马刀。
这就是大明的虎狼。
是朱元璋用来扫平漠北、定鼎天下的杀人机器。
眼下,这群汉子就这么静静立在雪地里,没一点人声。
只有战马粗重的呼吸,和铠甲甲片碰撞发出的冷硬铁音。
这种肃杀,比大雪更让人骨髓发冷。
但城隍庙的雪窝子里,没人看这支无敌的兵马一眼。
所有的视线,都死死的聚在那浑身是血的人身上。
“大夫呢?!!军医!!死哪去了!!”
李景隆跪在雪泥里,怀里死死抱着陈老根。
这位平日里手指头破点皮都要叫唤半天的曹国公,此时满手都是陈老根身上流出来的脓血和冻疮水。
怀里的老头很轻,皮包骨头。
那硌人的骨头透过破棉絮扎在他的锦袍上,扎的他心口生疼。
“我不嫌脏了……老人家,你别睡……我不嫌脏了啊!!”
李景隆语无伦次,拼命用自己那件贵重的狐裘去裹老汉的身子。
他把手伸进狐裘里,想用体温去暖那具凉透的躯壳。
“咳……咳咳……”
陈老根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那是血沫子涌上来了。
老汉费劲的睁开眼皮。
双眼浑浊不堪,眼角还挂着冻成冰珠的泪。
他看不清面前贵人的脸,只觉得暖和。
这辈子没穿过这么软的皮毛,没被人这么紧紧抱过。
“贵……贵人……”
陈老根的手抬了一下。
那手骨节凸着全变形了。
五根指头焦黑,指甲缝里全是爬行时抠进去的泥和血,指节粗大,这是一双握了一辈子锄头的手。
“在!我在!!”
李景隆一把抓住那只手。
凉透了。
手指僵直冰凉。
粗糙的老茧刮着李景隆细嫩的手掌,磨的他心里一阵阵抽疼。
“俺……俺不行了……”
陈老根唇角溢出一道黑血,这是内脏烂透的兆头。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残牙——这是嚼石头崩断的。
“俺……俺就是个种地的……命贱……”
“不贱!!谁他妈敢说你贱!!老子砍了他!!”
李景隆红着眼珠子吼。
“贵人……那是……俺闺女……”
陈老根的手指头突然用了劲。
那是临死前撑着的一股子死劲儿。
那只流着脓血的手,死死抓着李景隆绣着飞鱼纹的袖口,指甲都要抠进肉里。
“叫……叫娅儿……”
“才十二岁……没……没圆房呢……”
老汉的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盯着兖州城的方向,孔府的方向。
“她……她怕黑……”
“求贵人……别让她……死在那脏地界……”
“俺给您……磕头……”
老汉想把脑袋往雪地上撞,可身子已经僵死。
浑浊的眼中,涌出满是求肯的光。
那种目光,李景隆这辈子都没见过。
不带半点乞讨,没有一丝卑微,是一个当爹的,把这辈子的尊严和命都掏出来,捧在手里,求陌生人拉自家闺女一把。
“我救!!!”
李景隆发出嚎叫。
他反手握住老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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