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大明朝自阉入宫的太监不再少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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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所有宦官都只是供君主驱使的工具，生杀只在帝王一念之间。

既是工具，又怎么反过来挟持主人？他实在难以想象。

太子朱标轻轻皱起眉头，低声自语：“倘若朱祁镇本心清明，旁人再怎么蛊惑也是无用。莫非这位少年天子，信任王振，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殿内众人思绪纷飞，纷纷猜测。

有人猜王振攥着把柄胁迫帝王，有人猜他暗中勾结塞外外敌，还有人猜想辅政老臣尽数凋零，朝堂再也无人拦阻。

可所有猜测，都解释不开最核心的矛盾：

王振怂恿君主闯下大祸，到头来，对他半分好处都没有。

秦羽静静听完赢阴嫚的问话，目光望向道路两旁浓密的树荫，语气裹着一层讥讽：

“你们认定宦官必然和帝王利益绑在一起，不会主动损害皇权？寻常宦官确实是这样，但王振，和宫里其余阉人完全不同。”

“他不是自幼净身送入宫中的小内侍。原本是读书士子，求取功名无路，才自行净身入宫。几十年积压在心的不甘与野心，和那些长在深宫、只求安稳度日的宦官，从根上就不一样。”

一句话落下，车厢里两人皆是一怔。

扶苏、赢阴嫚瞳孔微微收缩：读书人主动自阉入宫？

这般选择，闻所未闻！

“大明朝自阉入宫的太监不再少数。”

秦羽笑了笑，“他饱读诗书，最擅长揣摩人心。朱祁镇九岁登基，年纪幼小，孤孤单单。朝中辅政老臣个个恪守礼法，神色严肃，少有能体恤少年君主心思的人。唯有王振日日陪在他身侧，顺着他的心意说话，做他最亲近的人。日复一日，朱祁镇早把王振当成可以信赖的师长。”

奉天殿里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可单单靠着帝王的信任，还不足以酿成这般惊天惨祸。”

秦羽话锋一转，继续往下说：“关键在于朱瞻基在位时，稍稍放宽了旧规，准许宦官读书识字。洪武年间束缚宦官的铁律，就这样一代代慢慢松弛。等到朱祁镇亲政，王振抓住机会，一点点攫取权柄，伸手触碰军政要务。”

听见这话，朱元璋双拳猛地攥紧，一股无力感漫上心头。

他耗尽心血定下的规矩，历经几代，竟慢慢被后人放宽、淡忘！

而做出放宽之举的，正是开创仁宣之治的朱瞻基。

“当然，这还只是其一。说到底，最要紧的还是朱瞻基寿数太短，朱祁镇根本没能从他身上学到多少为君治国的本事。”

秦羽轻轻叹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倘若朱瞻基能多活二十年，哪怕只是十年，大明也不会落到那样凄惨的境地。”

“话说回来，你们定然还是想问，他何苦撺掇帝王御驾亲征，冒着亡国的风险，对吧？”

赢阴嫚乖乖点了点头。

她实在想不通。

倘若是别的权臣、藩王，尚且能捋出动机。

可一个宦官做出这种事，怎么都不合情理。

秦羽语气平静，一句话点破内里根源：“根源就藏在王振心底那一份执念里。他出身寒门，苦读半生，心心念念便是建功立业、留名后世。他想借着一场军功博得世人称颂，青史留名。这份野心冲昏了头脑，眼里只看得见御驾亲征的风光体面，全然看不见沙场之上暗藏的无尽凶险。”

“他盘算着跟着天子出征，借大军的声势捞下一份大功，却半点没有自知之明。手里握着数十万大明精锐，排兵布阵、调度粮草、安营扎寨样样不通，大小决断全凭一己好恶，随心所欲。”

扶苏闻言心头巨震，低声自语：“只为换得身后一点虚名，就怂恿天子兴师动众，驱使千军万马……荒唐到了极点。”

“没错。”

秦羽微微颔首，继续细说，“朱祁镇本就年少好胜，一直盼着效仿先祖朱棣，亲征塞外，扬大明国威。两个人的心思刚好对上。满朝文武拼了命上书劝谏，苦苦阻拦，奈何天子主意已定，王振又在一旁不住怂恿撺掇，最后大军还是浩浩荡荡，出了京城。”

说到这里，秦羽稍作停顿，话音慢慢沉了下去。

“大军开拔之后，一桩桩让人难以理解的荒唐事接踵而至。行军路线说改就改，粮草转运一团乱麻，几十万将士的性命，就这么成了王振换取声名的筹码。到最后，整支大军被困在了土木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