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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濠州起事时孤身涉险,鄱阳湖恶战九死一生,北伐推翻元朝,多少次看着没有活路,最后都硬生生翻盘。
可这一回,太难了。
在外,能征善战的二十万京营全都埋骨土木;在内,六部重臣、国公勋贵大多战死;
国中无主,天子落在敌人手上,成了要挟大明的筹码;
边关门户洞开,瓦剌铁骑长驱直入,直逼都城。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占。江山摇摇欲坠,社稷悬在一线。
“天要亡我大明……”
太子朱标脸色惨白,低声喃喃。
素来温润的眼里,第一次盛满真切的绝望:“好好的盛世说崩就崩,朝堂空了,将士没了,民间人心惶惶……这般烂摊子,谁能救?谁敢站出来担这份担子?”
一旁的徐达眼眶发红,年迈的身躯不住发颤。
身为大明第一将帅,他比谁都清楚北平城当下的虚实。
城里剩下的守军,大多是老弱兵丁、临时征召的百姓,还有从没上过战场的杂役。
盔甲不齐,兵器短缺,军心涣散,人人心里发慌。
对面却是刚打了大胜仗、士气正盛的瓦剌骑兵。
凭一座孤城、一群弱卒去挡劲敌,靠着空荡荡的朝堂去应对虎狼之师,怎么看都是死局。
朱棣立在原地,寒意浸透四肢百骸,满心悔恨悲凉。
往后他耗尽心力五征漠北,把瓦剌打得四分五裂,不得不向大明俯首;他修筑九边重镇,加固北平城防,练出一支支劲旅。
他原以为,后世能安稳无忧。
谁料到短短几十年,后人亲手打开国门,把他拼尽全力守住的防线踩碎,把大明的威严丢在土木堡的尘土里。
“完了……”朱棣喉头腥甜上涌,满心绝望,“北平一旦失守,中原便挡不住鞑虏,我大明百年基业,就此化为乌有。”
殿中文武个个面色灰败,压抑的啜泣与低语慢慢传开。
没人觉得还有胜算。
换作任何一个朝代,落到这般境地,多半只能城破殉国,江山易主。
一旁的嬴阴嫚眼眶早已湿透,身子轻轻发抖。
她看着几代明君呕心沥血,熬出永乐、仁宣盛世;看着数十万将士舍命戍边,筑起大明的边防。
可短短数日,一切都成泡影。
敌寇兵临帝都,天子难归,江山眼看就要倾覆。
她声音发颤,满是悲戚:“偌大的大明……难道就要这么亡了?当真没有人能拦下这场塌天大祸吗?”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大明大势已去的时候,秦羽的语调陡然一转。
方才还浸在悲凉里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铿锵有力,刺破满殿的绝望:
“那时朝野上下都觉得,土木之后,大明必亡。”
“京城人心大乱,不少官员收拾行囊,打算南迁避祸,放弃北平,放弃北方半壁疆土。”
“可就在社稷将倾,人人畏祸,没人敢担这千古骂名,没人愿意伸手去扶这将倒的江山之时……”
“有一人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救下大明。”
这一句话炸响,像是撕开漫天乌云。
所有人猛地抬头,眼底快要熄灭的希望,重新燃起光亮。
朱元璋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天幕,呼吸急促起来。还有人,真有人能稳住这局面?
秦羽一字一顿,报出那个留名青史的名字:
“于谦,于廷益。”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土木国难,举国溃散,满朝文武慌乱不定,有人主张南迁,有人想着议和,还有人束手无策。唯有当时身为兵部侍郎的于谦,在朝堂之上厉声直言:主张南迁者,斩!”
一句话压住朝堂上逃散的风气,一句话稳住慌乱的百官,一句话托住快要塌下来的大明江山。
扶苏拍手称好:“好一个主张南迁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