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说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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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叫得发燥，堂屋里的空气沉成一团。

“题目都在讲义里。”宋清渝的声音不高不低，“下半册九月一日前全区都能买到，统一开印，不兴私下留，也没有多出来的纸头。”

程明兰脸上的笑僵了半寸。

搭在膝头的手指缩了缩，指甲掐进裤料：“妹妹这是说公家话呢，莫不是看我这两年不上门，跟我生分了？”

她又说：“自家人跟外头买书的，哪能一样，哪怕只挑两道关键的。”

“公家的讲义，规矩就是全省通用的规矩。”宋清渝打断她。

程明兰干笑了一声，把身子坐直，眼里那层家常的热气退干净了。

“你是不是怪我不去地区的事儿。”

宋清渝掀开眼皮看她，脸上连笑容都懒得堆。

“闹着要去地区陪男人带孩子的是你，真批下来又拿家里老人当借口，名声你是得了好的，苦也一点没受。”

宋清渝讲话直接，程明兰也愣了一愣。

片刻她又笑道：“要我说你们家人也是奇怪，这两年我看孩子没吃过几次好脸色，如今不去了，又要被挑理。”

程明兰脸上露出一分理所当然的神色。

宋清渝蓦地睁眼凑近她：“我哥宁可自己带孩子也要和你分开过，是为着什么，你心里不是清楚得很吗？”

程明兰被吓到，往后缩了缩脸，宋清渝却不肯停嘴。

“你闹这么一出，一是为了平息外面的议论，好把错都不扣到自己身上，二是想拿捏我大哥，你指望他说些软话哄你回去，这样一番姿态回去，才不用因着过去那些事矮人一头。”

“我大哥不求，你就到我眼前晃，过去你做的那些事，还要我拿到太阳底下去说吗？”

程明兰脸上慌乱了几分，心思骤然被戳破，她把视线移开，站起来。

“妹妹真是一板一眼，比厂里查账还硬。成，我不讨人嫌了，库房下半天还要盘条。”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扭身出了堂屋。

大铁门关上的声音比来时重了半分。

晚上沈知旭下班，进门看了一眼长凳上的马齿苋，没说话，那篮筐上的盖布很是眼熟，他在沈家看过好几回。

他进了屋，伸手把堂屋的门扇合上，落了木栓。

屋里暗下来一半，只剩西窗几缕斜阳，浮尘在光柱里打转。

宋清渝从灶间端出两道小菜，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头吃饭。

“怎么不等我回家做？”沈知旭问道。

“我也就这么几天假期，过了你想再吃都吃不到。”宋清渝跟着笑。

沈知旭咽下最后半碗饭，起身收筷子。

她把两只粗瓷碗摞起来端进灶间，泡在木盆里。

沈知旭拿抹布把矮桌上的菜汤和碎馍渣抹干净，挂回墙角。

“今晚去趟老宅。”她擦干手出来，“割了两斤五花，酸梅汤湃了一下午，装提盒里，给爹娘尝尝。”

沈知旭应了一声，拎起灶台上那只铝提盒。

吃到一半，沈知旭起身去院里，从自行车后架的挎包里抽出一卷牛皮纸包，回来放在桌上。

“照借阅条子领出来的，厂里档案室的老图。”他把麻绳解开。

纸卷展开，散发出一股老松节油混着霉味的气味。

米黄的图边起毛，右下角标题栏里印着暗紫蓝的长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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