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说破(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省机械厂技术科档案室,二十三年前冬月。
她把图按平,指尖顺着一条圆锥截交线滑过去。
纸面凹凸,是老技工拿鸭嘴笔压出来的痕。
天黑得快。
出了胡同,路旁的杨树叶子被晚风拨得哗哗响,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里绕着一团团蛾子。
到了沈家,堂屋黑着,只有后头灶间透出一线光。
沈母正拿丝瓜瓤蹭灶台边沿的油渍,听见动静抬头。
见是他们,她把手在蓝布围裙上擦了擦,去接那包肉。
“怎么割这么多,天热放不住,净费钱。”她小声念着,找了个陶盆把肉扣上。
宋清渝把酸梅汤倒在瓷碗里:“煮得浓,湃了半天,娘喝一口。”
沈母抿了一口,把马扎往灶台边挪了挪。
“你爹那屋,这两天怪得很。”她拿抹布按着台面,声音压得极低,“夜里不睡,尽听见翻硬纸板,翻过来倒过去,咳起来拿被子捂着嘴。”
宋清渝的目光落在通往后院那扇小门上。
“还有程明兰。”沈母眉头拧着,“下午拎半袋白面来,站在院当间,脚不肯往门槛里迈,说不进来省得你看着心烦,东西搁在石阶上就走。那面我没动,原样提到仓房了。”
“由她去。”宋清渝说,“娘别理会。”
她起身,拿一只粗瓷海碗盛半碗小米粥,夹两块红腐乳,穿过黑沉沉的堂屋,走进后头那条暗走廊。
走廊尽头就是书房。
木门上的铜门闩只插了半截,门板虚掩,留着一指宽的缝。
里头没开灯,樟脑味混着旧印泥的腥气顺着门缝往外渗。
宋清渝没有伸手推门。
她弯下腰,把碗和小碟稳稳放在门槛外那块磨得发亮的青方砖上。
“爹,喝口粥,歇歇眼。”
屋里死静,只有挂钟的摆锤在走。
临走时沈母送他们到院门外,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前天半夜我起夜,看见书房窗纸透着亮。老头子把纸一张一张举到灯底下照,不是看字,是斜着光看纸上透出来的印子,照一张,叹一口气。”
宋清渝拍了拍她的手背,应了一声,没多说。
回到自家小院,蝉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夜风穿堂,吹得窗台上的讲义纸页卷起边。
沈知旭插好院门,进屋把书桌上的台灯拧亮,玻璃罩擦得透,光聚在一圈白纸上。
沈知旭洗完脸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宋清渝坐在本子前面发呆,嘴里叼着那铅笔尾巴。
“卡这儿了,几何我好像本来就没那么擅长。”
她叹口气,沈知旭伸出手把她嘴里叼着的铅笔拨出来。
“都当老师的人了,还咬铅笔头。”沈知旭笑得腻人。
宋清渝看着自己铅笔尾巴上两块齿痕,也跟着笑。
沈知旭在旁边坐下,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硬铅笔,随手给她画了几个几何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