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人人为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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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入肉之处，血珠未落，先被雷光灼成青烟。

顾安却不曾晃动，伤口四周骤起一层琉璃金光，转瞬结成薄如蝉翼的光膜，将那柄剑锋硬生生推回寸许。

他左手翻出数道灵诀，有清泉绕体、青木回春、金蝉脱壳之意，层出不穷，残破的衣襟与裂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之速合拢。

叶游这倾力一剑，竟未能损其根本。

叶游面色微沉，收剑退开数丈，踏在黑海翻涌的浪头上。

顾安抬手按了按颈侧，左右扭了扭脖子，淡淡道：“浮苍录么，真是怀念。”

他的语气像在念一桩旧日闲事，脸上又恢复从容：“此功本是我北域皇族旧学，族中子弟代代修习。可惜它与我天生不契，强修无益，只好搁下。”

他目光掠过叶游手中那柄黯淡的铁剑，续道：“莫问啊，上一回见它，还在我兄长手中。你似乎没有把它使透。若只有这般力道，开天之人，还欠些火候。”

叶游没有回话，只将莫问剑重新平举，剑尖遥遥对准顾安眉心。

“我自然晓得你打的什么主意。”

顾安负起双手，黑袍在海风里哗哗翻卷，“你想拖住我，好让太无为院那帮人去找谢云舒。但我不妨告诉你，这城里城外，上穷碧落下黄泉，除非先胜了我，否则谁也寻不到她。”

叶游眼皮未抬，体内诸般法力如数道长河同时奔涌。

他向前踏出一步，莫问剑上封禁再开。

这一次灌进去的不是凡雷，是自丹田最深处腾起的真火。

那火已不是寻常丹炉之火，叶游以天人心境调伏精气神，将三门功法修出的本源一股脑儿送入剑中。

漫海黑雾像被当空烧穿，剑尖未动，四周已浮起千百团鸽卵大小的火珠，忽明忽暗，如游萤，又如浮莲。

庄周梦蝶。

那门本命神通无声无息地张开，天地真幻错位，火珠在虚影中层叠无穷，一团火落进梦幻长河，立时千团万朵相呼应。

剑身上那层赤红以骇人的声势转作纯正金色，热浪之盛，连脚下数十里海水都低伏数尺，白气成墙。

这一剑，叶游没有留半分余力。

当火势推到无处可加的关口，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髓，面上血色尽褪，双唇灰白，握剑的手臂都枯瘦了一分。

可只一呼一吸之间，他眉心一点黄光重新亮起，周身百骸响起春水破冰般的轻响。

精、气、神由泥丸诸神反哺，法力自沛然心法中百川倒灌，枯竭之气海涨潮般复又盈满。

叶游双足踏浪，乘着恢复的这股力道，将手中燃成金色的莫问剑自下而上反撩而出。

那漫天火珠霎时收作一道横贯海天的赤金火柱，如蛟龙翻身，直扑顾安。

火柱未到，叶游手腕一翻，雷光又生。

莫问剑的封禁被他催得更深一分。

苍穹重云之中，玉枢雷经所化的金色经碑再度显现，只是这一回不比先前，碑上文字尽数剥落，化作一道道细若游丝的雷纹，不断钻入那柄铁剑。

黑海深处的往生阴气同时攀附而上，灰白电花与赤金火光在剑锋处纠成一股。

雷火两门，一前一后，几乎不分先后地轰到顾安身前。

顾安长啸一声，身形依旧不退。

他双臂大张，袖中飞出数道墨色龙气，又在胸前结成一扇龟甲般的玄色气墙。

火柱撞上去，海天间先是一白，接着声浪才隆隆炸开。

龟甲气墙当场崩碎大半，顾安后退一步，衣袍下摆尽作飞灰。

他面色不改，十指连弹，上百道金色阵纹自帝京方向疾射而来，层层补在那道气墙之后。

只是那雷光比火更诡，火柱还未散尽，灰白电芒已从气墙裂缝中钻入，奔着顾安心口直透而去。

顾安眉头微挑，张口吐出一枚骰子大小的金色圆珠。

圆珠迎风化出五色毫光，与那灰白电芒撞在一处，半空里雷声未落，珠光先灭。

叶游一击不中，身形已欺至近前。

他左掌并指，在剑柄上一拍，莫问剑借力前送，剑尖再指向顾安咽喉。

顾安退也不退，右手探入破碎的袖中，缓缓抽出一柄细如柳叶、通体缠绕血纹的青色木尺。

“好，确有两下子。”

他木尺横胸，眼中寒意如霜。

顾安将手中那柄青木尺向天一指。

尺上血纹如活物般次第亮起，天光便在这一刻灭了。

黑风从海天相接处倒卷上来，将天上的云、脚下的海尽数吞没。

叶游只觉周身一轻，天地猛地翻覆过来，足下没了着落，头顶却像踩住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见黑海悬在头顶涌动，再抬头时，脚底踏着的是墨色的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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